这个画面无异于将她心里的伤口硬生生的再撕开,脑子跟要炸开一般,头痛欲裂,她抱着头一脸痛苦,缓缓蹲下去。
高僧低头看着她,“你可明白了?”
轰的一声,高僧的话如惊雷一般拨开了重重迷雾,她怔怔的看着高僧,眼角还挂着泪珠,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
高僧迈步往前,“跟上。”
明烟起身,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往前走去。
高僧在一个农家停下,推开门,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
当男人侧过头跟身边的女人说话时,看着他的侧脸,明烟愣了一下,竟是竟是赵大强。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高僧,不知道为何要把她带到这里。
高僧目视前方,“你可知屋子里的人是谁?”
明烟摇摇头,“不知。”
高僧微微一笑,但笑不语,依旧看着前方。
产婆从里面出来,神色焦虑。
“产妇难产,保大还是保小,你们快拿个主意。”
赵大强一个跨步上千,抓住产品的衣领,说道:“什么保大保小,我告诉你大人孩子都要保,不然老子弄死你。”
旁边的妇人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急声说道:“又犯浑,还不快松开人家。你先别急,我先进去看看。”
说罢,妇人拎着裙摆进了屋子。
片刻,妇人出来了,抹了抹眼泪,对赵大强说道:“你媳妇这会儿还清醒,让你进去。快去吧。”
明烟看着赵大强失魂落魄的进去,画面跟随着赵大强切换到室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大强缓缓的走到床边,明烟飘在他身后跟着,随着他的脚步一寸寸的挨近床边,女人的面庞也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当女人的面容撞进她的视线中时,这次她已经不意外了。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赵大强的妻子不是别人,正是“崔明烟”
血泊中的“崔明烟”面色苍白如纸,头发贴在头皮上,狼狈憔悴,几乎显不出往昔清丽的模样。
看到这,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了然了,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清楚。
一片混沌中,似乎露出了一丝清明,却有什么都没抓住。
“崔明烟”的手被赵大强攥在手心里,她看着他,眉眼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保孩子吧,你的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且就让这孩子陪着你吧。”
赵大强拼命的摇头,哽咽的说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你没了我要孩子有什么用,我欢喜......欢喜的是你啊。”
“我知道,我懂,这辈子终是我对不住你,若是有来生,来生我再报答你吧。我好累,你且就随了我的心愿再满足我一次吧,保孩子,好吗?”
赵大强拼命地摇头,眼泪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砸在被褥上。
“明烟”且一遍一遍的问,最终,在眼泪中,赵大强点点头。哭着问道:“你可还要见他?”
“明烟”轻轻摇摇头,有那么片刻的失神,淡淡的说道:“不见了,且就让他好好的生活吧。”
高僧轻轻挥动衣袖,画面一转,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山坡。
天气阴沉的令人害怕,冷风呜咽,此情此景,十分应景。
赵大强抱着孩子站在新起的坟前,喃喃的说着什么。
高僧看向明烟,“你可懂了么?”
明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是懂了,却又什么都没懂。”
高僧转身,沿着身后的小路往山上走去,明烟回头看了看坟前的赵大强,心情沉甸甸的 。
转身循着高僧一并朝山上走去。
来到山顶,明烟瑜高僧并肩站在一起,朝山下看去。
半山腰,云雾缭绕,天外城笼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
“你可知这天外城的由来?”高僧淡淡的问。
明烟摇摇头,“不知。”
“这天外城是由一个人的执念化成的。你懂了么?”
明烟震惊了,联想到在天外城里看到的那一幕,内心清明了。
她竟不知,这份执念竟然这样深。
“这......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
高僧点点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天外城,大梦三生,有的人经历三生,顿悟了自己走出来了,有的人执念太深便陷进去了,生生世世的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你与他的债经历两世本已经还完了,但你的执念太深,逆天重生,明明可以了却执念,却还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举棋不定。”
“你可知,这份执念不止会害了你,也会害了与你相关的其他人,你为何借着她的身体重生,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惩罚。”
“你顶了她的名字,过得快乐吗?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明烟摇摇头,她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顶着“崔明烟”这三个字,她是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齐恒的喜欢,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她变得贪心,变得不知足了。
不仅想要得到齐恒的爱,受到上辈子执念的影响,她还渴望知道一个答案。
齐恒的喜爱是源于缘分使然,还是他真真切切的喜欢着自己,喜欢自己这个人的而非是一个缘分使然。
她是想得到齐恒的爱,但尊严使然,她还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得到齐恒的爱。
她要的是心甘情愿,是齐恒只爱她这个人,而不是什么缘分使然。
说白了,她这就是矫情了,作精附体。
晴天的时候想下雨,下雨了想晴天。
这个问题谁能回答她吧。
明烟沉默了,她不快乐,不仅不快乐,还因此给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团糟。
高僧长袖一挥,拨开层层笼罩的云雾,山脚下,劳作的百姓如蚂蚁一般,勤勤恳恳的生活着。
“放开过往,不纠结当下,此时此刻你遇见的便是最好的。”
“阿弥陀佛,去吧,回到你应该回去的地方吧。”
伴随着浑厚的法号声,明烟神魂一震,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整个人就想死被卷进了龙卷风中,快速的旋转。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猝不及防的撞进眼底。
她掀了掀唇,发出呜呜的声音,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
接着便看见亓玉跟忽然回魂了一样,眼睛里骤然有了光亮。
他欣喜若狂,又哭又笑,干裂的嘴唇不断的亲吻着她的手背。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亓玉喃喃的说着。
看似说给她听,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整个情绪陷入到她醒来的巨大喜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