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玉站在那，神色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藏在袖笼之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看着哭作一团的姐妹俩。他现在真是头都大了。
女人哭起来有多恐怖他早就领教过了。
当年他妹妹，只要一哭，那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跟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果然，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哭起来都一样。
要命啊！
靠着从自家妹妹那里得来的那点经验，亓玉转身开门出去了。
这时候，不能跟女人讲道理。
得等她们冷静下来。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左思右想，最后进了厨房。
她们都不知道，亓玉其实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还很好吃。
都是被他那个混世魔王的妹妹锻炼出来的。
想起妹妹，他的神色一黯，若是换成是小妹。哭成那样，他怕是要心疼死了。
思及此，他更加觉得屋里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不容易了。
年纪不大，却要过早的经历这些成人世界的残酷。
水缸里镇着早上剩下的一小盆牛奶，亓玉想了想用这两盆牛奶做了一个牛奶蛋羹。
这道牛奶蛋羹是从前家里的一个南方厨娘发明了，妹妹很喜欢吃，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要让厨娘蒸上一大碗。
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好一些。
有一次他惹了妹妹生了好大的气，为了能让他消气，特地跟那厨娘学了这道牛奶蛋羹。
久而久之，这手艺就练出来了。
掀开锅盖，醇香的奶香味迎面扑来，他去装干果的篮子里捡了几个核桃出来，扒皮弄干净后，用擀面杖碾碎。均匀的洒在蛋羹上。
然后去水井里捞出三四颗樱桃。
昨个儿邻居婶子送来了一小篮樱桃，明烟便把这篮子樱桃系上绳子坠到水井里。
她总是有各种稀奇的点子，总会在不经意的时间带来一丝惊喜。
从前在家里，夏天都是用冰的，认识了明烟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冰镇东西。
虽说没有冰块的效果好，但夏天也是很清爽了，反正总比吃温呼呼的东西要舒服。
牛乳蛋羹做好之后，他没着急送过去，先悄悄的走到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赵大强寄哪里的时候，就看见亓玉跟着贼一样，弯着腰耳朵贴在门上。
他悄悄的过去，趁亓玉不注意，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亓玉猛地反应过来，反手刚想挣扎，看清是他后，忽然改变了路数，一下子捂着他的嘴，扯着他往厨房走去。
“你要干啥？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我一拳打爆你的头。”
“.......”
给你能坏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她知道常怀从军的事情了。”
赵大强的主子是齐恒，齐恒是齐王的人，他的主子是齐王。
这样说来，他跟赵大强也算是半个同僚了。因着这个关系才慢慢的缓和了。
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起先他并不知道，曾一度很讨厌这两个人，虽然现在也没有多喜欢吧。
不过也仅仅是公事上，私下里关系还跟从前一样。
赵大强收起刚刚的嬉笑，神色转为严肃。
“不是让你瞒着么？”
.......她太聪明怪我咯？
“没瞒住，她自己想到的。”亓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说道。
“你说你还能干点啥。她拿常怀跟眼珠子似的，从军的事儿常怀闹了多久她才同意的，如今她知晓了，没找你拼命就算你命大了。”
亓玉抬了抬下巴，指着那道血痕，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没拼命。”
“该！”
“没事，我找她谈谈。”
说完，亓玉起身来到灶台前面，端起已经温了的两碗牛乳蛋羹欲往外走。
赵大强跟在他身后，一并往外走。
“你跟我干嘛。找个凉快地方呆着去！”
“我跟着你去看看，没准能帮上什么呢。”
“算了。”亓玉侧目斜了他一眼，“你主子是谁你心里没数啊。”
......这是跟错主子咯？
赵大强最后也没进去，也是怕自己让她更受刺激。
推开门，那两个人没在堂屋。
他看了一下，眼睛投向隔间的帘子。
“我进去了。”站在帘子后，他说道。
片刻，没人言语。
他又说了一声。然后端着碗用手肘撑起帘子，转身进去。
刘氏去世后，屋子收拾出来了，基本维持着她生前的样子，屋里的东西也没动，只是南边临窗的位置加了个榻。
现在，两个人就在坐在榻上，身后靠着软垫。眼睛通红，微肿。
“我蒸了蛋羹，你俩尝尝，甜的。”
随即又补了一句。
“也不是很甜。”
他想到明烟不是很愿意吃甜的东西。
明烟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画面一度很尴尬。
见状，窦芬朝他投以一抹感谢的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嗯。她推了推明烟。
“你尝尝，很甜。”
明烟没有动。
见状，亓玉开口说道：“往后你不要出摊了，太辛苦了，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不太合适，我挣得工钱够你花的了。”
窦芬一愣，明烟也微微一僵。
片刻，她转过头，眼底充满讥讽的开口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还养我，我用的着你养么？呵呵，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面，窦芬连忙小声说道：“别这样烟儿，他也是好意。”
“好意？”明烟冷笑，“那也要先问一问这个好意别人需不需要！不要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去干涉别人的人生，凭什么！他是我的谁，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我抛头露面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的，我凭本事赚钱，碍着谁的眼了？我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她是真的气着了，这小半年，那些风言风语不是没进到她的耳朵里，她从不当回事，人言可畏，风言风语，能当饭吃么？
女人不依靠自己的本事赚钱，难道要依靠男人么？
什么都依靠着男人，将来靠不住的那天呢？
旁人说了也就罢了，他凭什么说这些？
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说这些？！
常怀就是跟他认识后才学坏的！
主意变大了，心野了，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