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是齐王殿下救的,这些年一直在帮齐王殿下办事,这次改建临江早市的主意就是齐王殿下出的。我便是殿下派过来暗中支应的。”
“那上次你被砍伤那次呢?”明烟眯着眼睛问道。
“有人想要坏事。”他简单的说道。
并不打算跟她详细的说这些,知道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如今齐王式微,谁知道往后会是什么个结果,倘若成了,倒是好说,若是不成,又何必连累了无辜之人呢。
“常怀真的是无意中救了你?”
常怀在这件事上没跟她说实话她是知道的。只是无论她怎么问,常怀都一口咬定亓玉是为了救他才会受伤的。
她知晓常怀的性子,看似彬彬有礼,实则骨子里倔强的要命。
“我俩上一起的。”亓玉说道。
脑袋嗡的一声,明烟虚晃了晃身子。如五雷轰顶一般。
真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重生之后,她最简单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常怀闹着当兵,她挡着,后来这几个月,为着当兵这件事,两人没少起冲突。
最终还是她妥协了,也存了一丝侥幸,心想着建功立业哪里是那么好建的,要是真那么容易,大家都去当兵得了,还考什么科举!
想着当五年兵回来,得了宅子和地契,她这边在帮衬着些,日子也是不错的。
没想到啊!
实在是没想到!
这惊天的雷一个接一个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求安稳,常怀偏要去当兵。
好容易她想通了同意了,又砸下来一个更惊天的消息。
也就是说,常怀也等于是变相在为齐王卖命了?
这特么太儿戏了!
太胡闹了!
皇帝子嗣众多,光成年的皇子便有八人,算上即将成年的年少的,差不多要十四五个。
上辈子,她不知道最终是谁登上了那个位置,但是肯定不会是齐王,因为她死的时候,齐王已经被软禁了!
而齐王被软禁的直接原因便是通敌叛国。
齐恒是齐王的人,当年齐恒战败生死不明,朝廷上说齐恒叛国了,皇帝震怒,若不是群臣劝着差点当众把齐王推出去给斩了。
要知道,当初齐恒挂帅出征朝野上下可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的,无外乎是说他年岁尚轻,经验不足等等,是齐王力保他当了征讨大将军的。
这也是为什么齐恒出事,朝臣往死里也要坐实他罪名的原因,因为他的罪名一旦坐实了,就等于是齐王的通敌罪名也坐实了。
即便是不死,往后也是与大位再无可能了。
后来,齐恒死了,那齐王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去,细想便知。
因此她说齐王是肯定跟大位无缘的。
可眼下,真是讽刺,她拼了命的挡着常怀远离那些极有可能发生变数的事情,可到最后绕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常怀早就一脚踏进这个漩涡里了。
“当兵也是齐王的意思?”明烟轻声问道。
亓玉一愣,听得这话眼底划过一抹吃惊。倍感意外。
他实在是没想过,他不过是告知她自己是齐王的人,她便能联想到这个。
他点点头,默认了。
的确是齐王的意思,那次齐王微服过来的时候,曾见过常怀,而且她不知道的是,常怀之所以被齐王所用,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而是常怀救了齐王一命。
宁王系的人得知齐王微服前来,派人暗杀,是常怀挺身而出替齐王挡了一刀。
那时他与明烟还不相识,并不知常怀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总之因着那次,齐王赏识常怀的胆识,便将一些小事情交予他去做,久而久之常怀便成了自己的搭档。
这次当兵,的确是齐王的意思,不然常怀年岁还不到,即便是有五年兵制,但以他的身体素质被选上的可能也很小。
她明烟眼眶红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裂了。
她冲上前扯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的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寻思我不拦着,为什么要把常怀扯进去!我们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根本不关心谁能上了大位,我们只想着吃饱饭!为什么要把我们扯进去,为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他懂什么!你说啊,为什么那么多人不要非要选中常怀!啊!为什么啊!”
亓玉扳着她的肩膀,低吼道:“明烟,你冷静点!冷静点!听我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不糟?还要怎么样才能算糟糕?!亓玉,我自问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你明知道我连他去当兵都不同意,你竟然告诉我他是跟你一起做事的!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
“我就他一个弟弟,他要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对我阿娘交代!”
这一刻,她崩溃了。
她一直想守护的东西都没了,她没护住阿姐,没护住阿娘,甚至都没护住小弟。
那她做这一切,这么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她要守护谁,她要为了什么活下去!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一幕一幕的从眼前划过,彻底击毁了她的坚持。
“明烟!你冷静一下!常怀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应该去规划他的人生,他的选择总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他不想一辈子躲在你的庇护之下,有错吗?他不想有一天能为抗下所有,有错吗?你不该把什么都加注在自己的肩上!你懂吗!”
不该吗?
明烟泪如泉涌,止不住的往下,泪水模糊的视线,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染湿了一片。
不该么?
可那是一条死路啊!
注定是一条死路啊!
她要如何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往一条死路上去走,走到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窦芬忽的上前,大力推开他。死死的抱住明烟。
她哽咽的对他说道:“你不要再逼她了,若我是她我也会受不了的,若是成儿也踏入这样的险境,我怕是也要疯掉了。”
她们不求自家弟弟能多有出息,只想着他们能平平安安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谁的大业去厮杀去打拼!
她们努力做的,所求的,不过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
那泼天的富贵,她们要不起,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