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让齐恒莫名的心慌,他急急抓住她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样。
急切的说道:“那是梦,梦是做不得数的,我会对你好,这辈子决不负你!”
“齐嬷嬷那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好好说,她会同意的。绝不会与你为难。”
明烟慢慢的抽回手,抬头隐去眼角的泪水,决然的说道:“齐恒,我对你本无多少情谊,对你之所以不同,不过是因为你对我还不错,眼下,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希望你也不要在再纠缠了,省的平白没了男儿的骨气与自尊。”
齐恒看着空空的手心,片刻,抬起头,看向她,“我不信!”
“信或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把实话告知你了,若是你再纠缠下去,我不介意让官府来处置!”
末了,她又说道:“齐恒你可知我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看待么?因为从第一次你帮我开始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我需要一个跳板去帮助我扫除那些障碍,而你出现的时机刚刚好,你顺利的帮我解决的窦芬的麻烦,又帮我在赌坊站住脚跟,桩桩件件都少不了你的帮衬,于我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的,我为何不用?!”
“看你对我日渐情深,我也曾幻想过,照这样的情势下去,你娶了我也是时间的问题,可没想到那个齐嬷嬷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她太厉害了,厉害到让我害怕,我对你本没有多少情谊,犯不上因为这些搭上我的小命儿,反正我该得到的也已经得到了,索性就把事情说开。”
“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希望你能要点脸,不要再纠缠与我了!”
明烟冷着心说出这番话,但是,想要了断的心却是真的。
无论是为他还是为自己,她都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太累了。
上辈子的纠缠,这辈子的纠缠,她太累了,真的没有力气去纠缠了。
这辈子重生为崔明烟又如何?
上辈子于舒晚音是一场悲剧。
但是于崔明烟而言,何尝不也是一场悲剧呢!
同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舒晚音得到了齐恒的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他的心。
而崔明烟得到了齐恒的心,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他的人。
三个人,本就是一段孽缘。
既是如此,她何不放手成全了。
如此心亦可安了。
齐恒静静的看着她,神色由最初的急切变成了淡漠。
他轻轻笑了,抬头轻轻的抚着她的碎发,异样轻柔的掖到耳后。
“即是如此我成全你便是,何必要把自己说的这样不堪呢。”
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这些令自己难堪的话,不过就是想逼他走而已。
“我本就是这样不堪的人,是你错看我了。”明烟凉声说道。
齐恒缓缓起身,定定的看着她,片刻,说道:“崔明烟,你骗不过你自己,也骗不过我。”
他指了指她的心口,“你心里是有我的。我清楚,所以你大可不必说这些不堪的话,你等着,用不了多少时日,我一定给你一份心安。你信我。”
说完,齐恒上前轻轻的把她拥入怀中, 眼底是依恋和不舍。
崔明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反正也就是最后一次了,今天过后,她与他将再无任何交集。
如此,也就这般吧。
良久之后,齐恒缓缓的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
“等我,你的不安和担心都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透过窗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捂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或许是哭上辈子的自己。
或许也是哭这辈子的自己。
那天之后,齐恒再也没有来过。
明烟又狠狠的病了一场。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最凶险的那几天,亓玉几乎跑断了腿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给出的统一答案都是准备后事吧,
脉象太过虚弱,人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
窦芬六神无主,常怀也没了主意,母亲刚刚去世,阿姐又成了这个样子,常怀慌了,没了主意。
亓玉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放在桌上吹凉,递给窦芬。
“差不多凉了,喂她喝下去吧。”
窦芬点点头,接过碗,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微微撬开她的唇瓣,药刚进去就又顺着嘴角淌下来了。
如此几次后,窦芬也没了主意,端着碗看向亓玉。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根本喝不下去药了。再这样下去,人就完了。”
说着,忍不住急哭了。
见状,亓玉眉头紧锁,瞧着她惨败无色的脸庞,片刻,做了决定。
他过去把人扶起来,而后坐过去,让明烟靠在自己身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肩上。
“碗,拿来。”
窦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依言端起碗递给他。
亓玉喝了一口,窦芬瞬间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了,大惊失色。
“亓玉,你不会是想用....嘴吧?”
亓玉看着她,那双眼似乎在说,不然呢?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窦芬连连摆手,一把夺过碗,连声说道:“不行,这使不得,若是真的如此,那她醒了之后,要如何自处?”
亓玉没理会,低头对上她的唇,强迫她开口,将药灌下去。
窦芬急了,放下碗去扯他的胳膊,“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亓玉淡淡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眼下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再说,就咱俩在,你不说我不说,谁还能知道?”
“把碗给我。”亓玉伸手,见她还在犹豫,想了想,开口说道:“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非这样,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把碗给我吧。”
“那...那让常怀。”
说完,也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话有多蠢。一时间是又羞又恼,没了主意。
也想过自己来,可光想象那个画面,她就是又羞又恼,更何况是真的那样做了。
亓玉也不着急,就那样看着她纠结。
药渐渐凉了,窦芬看看明烟再看看亓玉。心一横,咬了咬牙。
“那可说好,这件事只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