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如此年轻的张院判她是没见过的。
那时候,张院判的职责是宫内妃嫔,负责嫔位之下的宫妃安康。
后来因为没有看护好愉贵人的胎被贬为照看宗亲大臣的安康。
当时她没想的那么深,放在现在看,这张院判怕是被人给坑了。成了宫妃斗争的牺牲品了。
想来,能把他请来,贺源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仅仅是从京城到这里,即便是快马疾行也要十天的光景。如何跟圣上说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见,贺源上了多少心思。
明烟偷偷的看了眼贺源,不过短短半个月没见,他瘦了也黑了。下巴上隐隐可见青色的胡茬。
这让她生出很多愧疚。
她何德何能,让他为她做到如此!
给刘氏诊完脉,张院判的脸色凝重。把明烟叫到一边。
“夫人的病,无痊愈的可能,只能用药物维持。”
贺源听了这话,心里一沉,看向明烟,眼底有些担心。
岂料,明烟竟然神色很平静。
有时候他也很茫然,明明是重生了,为什么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全然不同了。
上辈子的这时候,明明刘氏已经去世了,为何这一世刘氏还好好的活着。
还有,明明上辈子明烟一直都没离开过崔家村,为何这辈子就到了永福镇。
他百思不得其解,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话说回来。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明烟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小脑共济失调症在现代尚且都没办法痊愈,何况是医学相对落后的古代呢。
能用药控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把刘氏平日的药方拿给张院判看了一下,张院判酌情添了一种药,又换了一种。
“按照这个方子,两天一次就行了,这样对夫人的身体伤害也相对少一些。”
明烟接过药方,递给青儿,嘱咐她收好。
“劳您大老远的过来,客房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去歇息一下,晚一点饭菜就好。”
看见张院判,前世熟悉的人,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见面那种感觉。
她还记得,上辈子自己是如何跟眼前这个张院判斗智斗勇的。
她是在舒晚音十岁那年穿越过来的。当时是冬天,舒晚音陪同母亲进宫参加年宴,不慎失足落水,正是这个时候她穿越过来了。
冬日落水,受了寒,落下了病根,断断续续将养了一年才算好利索。
成天的苦药汤子,喝的她出汗都是一股子中药味。
为此,她总是偷偷把药倒了,药没喝,身子骨自然也一直不爽快。
张院判很是疑惑,明明几服药就能见好的,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效果呢?病情总是反复呢。
为此有阵子父亲对张院判一直没有好脸色。
后来,她的药里就多了一股甜味。
想来是张院判也猜到症结所在了。
明烟想的出神,不自觉的笑了。
张院判轻咳一声,她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不劳烦姑娘了,贺公子已经为在下准备好了住处,我住他那里就好。贺公子一个人,也是方便的。”
“是啊,去我那里住,反正离得也近,方便。”贺源打起精神说道。
晚间吃饭,明烟特地做了一道张院判最爱吃的菜,下了大成本做的佛跳墙。
张院判是岭南人氏,佛跳墙是他的家乡名菜。
张院判对佛跳墙的热爱,可谓是京城人人皆知。
原因无他,只因没隔十多天,张院判总要派下人去京城的一个岭南馆子定一份佛跳墙。
久而久之,也不用下人来要,每隔十多天那岭南馆子便会差人将佛跳墙送上门。
这事儿在京城还一度成了茶余饭后的说笑谈资。
佛跳墙的食材明烟拜托了亓玉在码头买的,瑶柱这些都是新鲜的。
当这道菜上桌后,她看见张院判的眼睛冒光了。佛跳墙没端上来的时候,他的态度还很含蓄,当这道菜上桌后。
含蓄是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不仅是张院判,窦芬几个在尝了两口后,也是惊叹不已,这竟然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鸡汤味美,海鲜鲜美,搭配组合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后,张院判又喝了一碗汤,这才抹抹嘴放下筷子。
饭后消食的时候,几个人喝着茶。
“恕在下直言,敢问姑娘这道菜是何人所交,为何这样正宗,与我家乡的味道别无二致。”
因为那岭南馆子就是我开的啊。一个月做三次,做了那么多年。
您的口味什么样,都是肌肉记忆,刻到脑子里了。
想是这样想的,可却不能这样说。
明烟略微想了一下,故作惊讶的说道:“原来这道菜叫佛跳墙啊?我还真不知道。多亏了您告诉我。”
“你竟然不知道?”张院判诧异。
误打误撞能做的这么正宗?
明烟一脸无辜的点点头,“我就是想用鸡汤炖海鲜应该是别有一番风味,再者我们这边地势偏僻,怕做的菜不合您的口味,便想着把所有好的食材都扔到一起炖,食材绝佳做出来的吃食肯定错不了,总会有一两样您爱吃的。”
“这可不就是巧了,误打误撞的竟对了您的口味。”
“如此说来,崔姑娘可真是美食上的天才啊,这天赋简直无人能比。”
误打误撞能做出这等美味。甚至与他家乡的味道几乎不差。
这可不是人人都羡慕的天赋么。
呵呵。
呵呵。
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
吃饱喝足,张院判跟着贺源一同回到家。
张院判喝了口茶,看向茄子皮脸色的贺源,笑呵呵的说。
“贤侄啊,这回你无话可说了吧。”
“去去去,充大辈你也不怕折寿!”
说来这个张院判与他父亲是同窗,但是年岁要比他父亲小六七岁。在医术上有很高的天赋,因此只学了几年便拜师学医去了。
他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贺源二十出头。再加上有父辈的关系在,
这声贤侄他也是叫的起的。
只是,贺源听的别扭,毕竟互相都见证过对方成长中的糗事。
叫贤侄他也真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