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虽然信上阿姐一直在说自己过的如何如何好,她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即便再如何好,也只是个妾,只是个在主母手下讨生活的妾。

    尤其是信上没说有好消息,她更担心了。

    阿姐与李子义是两情相悦,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为何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前世,这种当家主母拦着不让妾室生下孩子的例子比比皆是,她怕,怕阿姐也是因为这个才迟迟没有好消息的。

    更让她担心的是,阿姐没有经历过大宅门,这迟迟没有好消息只会当是自己的身子不爽,并不会让其他方面想。

    那种避子汤药吃的多了就真生不出来了。

    而且以色事人终究难以长久,将来,还是有子傍身更为稳妥。

    后半辈子,指望着枕边人,不如指望着自己的孩子来的更为实际。

    毕竟那男人也是别人的枕边人。

    哎。

    刘氏也哭了,用力抬起手,搭上她的后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身体病着,但是心里什么都明白,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知道,她那个婆婆什么样她也清楚。

    她这个两个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她心里都清楚。

    心疼,揪到一块的疼。

    生生被撕扯的疼。

    人这辈子太苦了,尤其是女人。

    无论是走哪条路都是辛苦的,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是个那个例外。却没想到她的女儿非但不是那个意外,还是最苦的那个。

    隔着帘子,齐恒站在外面,听着里面呜咽的声音,眼眶微微发红。双手紧握成拳,神色中划过一抹心疼。

    过了一会,明烟红着眼睛出来,意外的看见站在门口齐恒。

    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正想开口,一只大手落下,挡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就这样轻轻的被拉进怀中。

    “别笑了,难过就哭,在我面前不需要强颜欢笑,傻丫头。”

    一声傻丫头,明烟哭的更凶了。

    眼泪决了堤的洪水一般蜂拥而出,她死死扯着齐恒的衣衫,放声大哭。

    就像是走丢的小孩忽然见到了大人一般,哭声里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鼻息间是熟悉的气息,他是个爱干净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皂角的味道。

    她很喜欢这味道。

    前世她有个荷包,里面装着他的帕子,每次他换下来的帕子,她都会悄悄的收进荷包里。

    每当夜深人静想他的时候,她都会把荷包紧紧的攥在手里,嗅着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是他在身边一样。

    常常是攥着攥着就哭了。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眼睛浮肿的厉害,每次青橙都会拿鸡蛋过来给消肿。

    前世,他从不曾对她这样温柔的说话,更不曾教她傻丫头。

    而今面对他的温柔,他的宠溺。

    她心里还是泛着丝丝的甜蜜的,但同时又泛着酸楚。

    就像是把一颗心先扔在火上烤,然后又一下子扔进冰水一样,如此反复的煎熬着。

    想到前世,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宠溺的喊着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傻丫头,会为那个女人心疼会为那个女人难过,会把那个女人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会把她求而不得的爱情全部给了那个女人。

    她就嫉妒的想要抓狂。

    甚至在那个瞬间,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崔明烟还是舒晚音。

    能想象那种感觉么。

    身体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心心念念爱着的人至死都是厌恶的。

    甚至厌恶到即便是死也不愿跟她死在一起。

    温柔,宠溺,甚至是长夜的陪伴都是奢侈的。

    前世的她爱这个男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为他甘愿拔光身上竖起的利刺。

    小心翼翼,卑微讨好。

    那些黑暗笼罩的夜里,谁会知道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就像溺水的人,泅溺在水中,窒息感压迫到极点,就在绝望的时候忽然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恐惧!

    爱一个人的恐惧!

    她现在终于信了。

    一段美好的爱情会另人快乐。

    一场孽缘,真的可以毁了一个人。

    她害怕,太害怕那种情绪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了。

    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而笑,也会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而哭。

    这种感觉她再也不要尝试了。

    重生后,她开启了新的人生,她是开心的快乐的,一切可以重来,远离那些恼人的事情。

    前世记忆属于他的那部分,被她有意识的封存了。不想不愿去碰触。

    年轻的时候不会觉得,失恋了,难过了,就找朋友出来诉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多不过一顿酒就解决了。

    重生之后,她忽然发现,能喧之于口的情和事,以为很难过,其实都是能放下的。

    那些真正放不下的事情,一定是被深深的藏在心里的。不敢说不敢碰,一碰就撕扯一般的疼。

    她的灵魂是舒晚音,即便是顶着崔明烟的身份活着,她依然是那个舒晚音啊。

    要她如何去面对齐恒的追求,齐恒的心疼!

    他的宠溺他的情意,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反复的挑开她深埋在心底的伤口。

    她一直哭一直哭,死死攥着齐恒的衣衫,诉说着上辈子的委屈,难过。

    既然重来一世,为什么还要让她重新去面对这个男人,重新跟这个男人产生交集!

    她是舒晚音啊,是他最最最厌恶的舒晚音啊!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了怕她阿姐嫁过去吃苦,他竟然偷偷给了阿姐三个铺子。

    信中阿姐跟她提起这件事,当她知道是赵大强送去时,脑袋嗡的一下。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当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这辈子自己先他一步挖走了赵大强。却不曾想。

    原来从始至终赵大强都是他的人。

    因着不放心她,又知道她太过敏觉,才会用那样的方式把赵大强送到她身边。

    目的就是照看着她。

    她应该是生气的,但除了感动,心酸,疼,却生不起半分气。

    知道她担心阿姐的处境,给她便给了三个铺子给阿姐充底气。

    她走的每一步,他都在一旁用他的力量去护着她。

    从分家到现在,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