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之前,在明烟的强烈要求下,大家都换上了新衣裳。说了吉祥话后,宴席正式开始了。
而另一边,崔家庄则是另一重光景。
相比较别家的喜气洋洋,崔家实在是冷清到寒酸。
常氏的病一直断断续续的,林氏还在掖园,家里家外这些活,崔明菊跟常山根本拿不起来。二郎的腿一直养着,平时也会帮衬一些,但也干不了太久。
现实情况摆在这,常氏这病养的也不舒心,来人的时候,她正在厨房 准备大饭 。
灶台上冷冷清清的,一盆子白菜搭着一丢丢的肉片,唯一一个荤菜便是一斤多沉的鱼了。
烟囱口堵了,呼呼往外撩烟。烧点火,满屋子的生烟,呛得她待一会便得跑到外面透个气。
菜炖到锅里,常氏坐在那往灶膛里添柴。
邻居家热热闹闹的声音传到耳里,这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想想去年过年,她只管坐在炕上等着,听着儿孙拜年的吉祥话,再看看现在,病的病坐牢的坐牢,家里小的也不像个样子,明明只比那个白眼狼小一岁,可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那个白眼狼。
若是有那白眼狼一分的本事,也不用她猫在这烧火做饭。
想起半月前托人送出去的信,常氏的眼神一黯,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也没底。
.......
另一边,明烟她们吃的嗨皮极了。一桌子饭菜,凉拌鸡爪跟红烧猪蹄出圈了。
“嗯,这鸡爪真是太好吃了,一点也不腻,当小零食次真不错。”
“还有这猪蹄,烀的真烂糊,几乎不用怎么咬,抿一抿就碎了。”
“是啊是啊。这鸡爪子可真是绝佳的下酒菜了,东家,过完年咱们也做点这个去卖吧,肯定卖的好。”
赵大强几个吃一手一个鸡爪,吃的满嘴流油。
明烟手肘撑着桌子,倚着胳膊,美眸里染了几分醉意,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满足。
老百姓过日子不就这样么?
有吃有喝有酒有肉有朋友。
如此,刚刚好。
吃过饭,贺源没让她动弹。仗着喝了酒,扯着屡屡让他吃瘪的赵大强去收拾碗筷。
她也确实是累了,昨晚照顾了一宿病人,拢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接着又做大饭。
说句实话,这会儿她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反正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这种君子下厨房的事情也不会传出去。
贺源跟赵大强两个人一趟一趟的往厨房倒腾东西。赵大强喝了酒,嘴巴更毒了。
“老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告诉你,没戏。你岁数太大了。”
“.......”
贺源真是日了狗了。
“我怎么就岁数大了,我这年纪刚刚好,怎么就岁数大了,你跟我说清楚。”
赵大强眯着眼睛,看着他半晌。憨憨一笑。
“我说错了说错了,你岁数不大,东家,东家岁数太小了!”
“.......”
这特么不是一个意思么!
他气鼓鼓的朝前走,被他气到不想说话了。
“老贺,等等我。”
赵大强追过来搂住他的肩膀,没皮没脸的冲着他笑。“你看你,说着说着咋还生气了呢,我说着玩呢,说着玩呢。”
说着,来到堂屋,眼前的景象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愣了。
只见,明烟挨着椅子,歪着脑袋睡着了。
赵大强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在这睡了。我去找常怀给她抱回去去。”
贺源拉住他,摇摇头。“算了,让她这样睡会吧,动来动去的该醒了,她也是太累了。”
瞧着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上,贺源的神色中闪过一抹心疼。
无论是哪辈子,她活的都是这样的累。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他真的能给她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会爱她护她一辈子。
只要她愿意。
她真是累坏了,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半夜怎么回的房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
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她去了厨房,厨房冒着烟,进去一看,青儿跟常怀正在做饭。
俩人都不太会做饭,瞧着她俩笨手笨脚的样子,明烟洗了把脸,挽起袖子,把俩人赶出了厨房。
“姐,亓玉醒了,我琢磨给他做点粥。”
明烟摆摆手,“知了,出去吧。”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除了伺候自家人,还得伺候一个伤残人士。
她这个命啊。
掀开锅盖,眼前的景象让她禁不住扶额~~
这俩活祖宗啊,一碗米放了半锅水,这是要干啥?
她家还没穷到要喝米汤填饱肚子的地步吧。
又放了半碗米,舀了一瓢水出去。
想了想,她又洗了一把大枣扔进去。
虽然她一直很怀疑大枣补血的真实性,不过老话不都这样讲么。那就姑且当大枣是补血的吧。
填了柴,她琢磨了一下,回屋用刀切了两片山参。
真真是肉疼啊。
山参片扔到锅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瓢水。
于是,当粥熬好了之后,家里几个活着的,并排站在房檐下,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跟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碗,满满一碗米汤。
美其名曰,借亓玉的光,跟着补补。
三十晚上因为她睡着了,烟花也没放,初一晚上,吃了饭,赵大强提议把烟花放了。
明烟一想,此情此景,若不喝点小酒岂不是辜负了。
于是,下厨弄了一盘凉拌鸡爪子,一盘香辣肉丝,炸了一盘花生米。弄了几样下酒小菜。
而后,招呼常怀搬了小桌,放在门廊下。
仰望天空上绽放绚烂的烟花,她喝了一口酒,轻声说道:“又有什么用呢,美是美,但却太过短暂了。”
“如此,我宁愿不曾拥有。”
这样的氛围最适合走心,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感悟。
“烟花虽然短暂,但起码在它最绚烂的时候,我们记住了它的样子。”
赵大强乐的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在烟花丛中穿梭。她看着,好生羡慕。
明烟淡淡的说,“终究是短暂的,我宁愿不曾拥有过。”
河贺源看着她,她抬头静静的看着烟花,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烟花绚烂的样子。
看着她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看着烟花,恬静而温柔。
如此,真好。
“既是短暂,又何必要遇见,徒增伤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