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的邀请,贺源倍感惊喜。连连点点头应道。
心里忍不住小得意,悄悄的看了赵大强一眼。
看吧,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殊不知,这小心思,全都落进赵大强的眼里了。虽然没看他,但余光可是一直瞄着他呢。
“东家,您可真是心善,我就没遇到过您这样的人,谁有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现在您这样的人可是不多了。老贺,摊上我东家这样的邻居,你可是有福了。”
聪明如她,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这就算有福啊,你未免特太容易满足了。”明烟笑着打趣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大过年的,总不好叫贺郎君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也不费什么事。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不算啥。”
“.......”
先前那点小窃喜,在这俩人一唱一和中,荡然无存。
肘子烀好了,她用盆子捡出一个肘子两个猪蹄子让常怀给窦芬家送去。
剩下的用盆装着放在一边。
锅刷干净后,倒上水烧热,把剁好的鸡块倒进去,打个水焯捞出。挑着好肉捡出来鸡块,准备做辣子鸡丁。
热锅倒油,葱姜蒜爆锅,倒入鸡块,煸炒至金黄后,倒入调好的酱汁,大火翻炒,倒入温水,盖上锅盖,开始炖。
赵大强跟贺源在院子里扎灯笼,俩人嚷嚷来嚷嚷去,谁也不让谁。
显然是赵大强更胜一筹,大嗓门子天然压制。
“东家,你看,可是你要的样子。”
赵大强提着扎了大框八角灯笼颠颠的跑进屋,边说边拿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这么快?我看看。”她擦擦手,绕着灯笼看了看,点点头。“对,就是这样的,我买了彩纸,青儿知道放哪了,让她拿给你。糊点鲜艳的颜色哈。”
赵大强又拿了一块肉,这才提着灯笼出去了。
这灯笼她出的图纸,依照记忆深处那模糊的记忆,画出来的样子。
她小的时候还不像现在,家家都住了楼,那时候只有条件极好的人家才能住上楼,大部分人还是住的平房。
过年的时候,家家院子里都会高高的挂着红灯笼,从年三十一直亮到正月十五。
大部分人家都是买的现成的,而她姥爷家的灯笼,是姥爷用高粱杆亲手扎的。
八角灯笼,糊上红纸,远远的看着就跟宫里的宫灯一样。
后来姥爷去世后,家里人也聚在一起过过年,但姥爷不在了,虽然跟往常一样热闹,但终究是少了根上的味道。
贺源进来了,瞧她忙活着满头大汗的样子,不仅有些心疼。
“我帮你烧火吧。”
她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上一世,她是侯府小姐,大饭这些自然不用她操心,每年三十这天,只需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跟着母亲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在宫里吃过午宴,晚上回家吃家宴。
年年岁岁都是那些东西,精致的吃食,东西不见得多好吃,但一定是要精致。
多余的东西她也没记住,因此轮到自己做大饭了,她遵循的是还是第一世时的习惯。
大饭,酱肘子切片摆盘,搭配蒜酱,红烧鸡块,糖醋鲤鱼,辣子鸡丁,黄瓜凉菜搭配拉皮儿。拉皮儿是她自己研究的,第一次做还挺成功的。
排骨除了红烧,又做了一份椒盐排骨。
猪蹄子她煮的比较烂,家里有个病人,加上她自己牙口也不好,太筋道的嚼不动,煮的烂点,吃着好吃,
猪蹄子掰了两个生啃,剩下的两个红烧猪蹄。
接着还有鸡爪子,一个凉拌鸡爪子,这些鸡爪子是一个月前就跟肉铺打了招呼给留下来的。
先煮到脱骨,捞出,放上调料汁和新榨的辣椒油。
这是她最爱吃的一种做法。自创的凉拌鸡爪。
还有一道椒盐大虾,这大虾是今早现买的,早几天她就跟荣婶子说好了,如果去买大虾让她帮着带一点回来。
临中午,荣婶子拎着三斤大虾来了。
永福镇挨着港口,大虾比较便宜,三斤大虾,一共是三百五十钱。
她挑出一半给窦芬家送去,剩下这些做了椒盐大虾。
这样一算十二道菜,她又做了四个青菜。
如此,十六个菜的大饭便准备好了。
这些都是按照第一世的记忆准备的,她母亲是北方人,菜式上就讲究两个字,实惠,没有南方的菜品那样精致。
甭管是啥宴,只要有鸡鱼肘子就够了!
端菜的功夫,贺源跟赵大强两个人从外面回来,拎着两大筐烟花炮竹。
赵大强放下筐子,搓搓手,“制炮坊的人真多啊,好家伙这队排的,得亏老贺有认识人,走了个后门,不然现在都回不来。”
“也是赶巧,那大人曾是我祖父的学生,多年未见,难得他还记得。”
听得这话,明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
贺源随口说道:“浔阳。”
她眼皮一跳,浔阳,姓贺,祖父是教书先生,结合以上种种。忽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浔阳贺氏。天子帝师,同时也是齐恒的外家!
不会这么巧吧?
明烟有一种想要撞死的冲动,为啥重活一辈子还是逃不开上辈子的魔爪?
一个外甥还不够,又买一赠一的送了一个舅舅。
这是要干啥呀!
她凌乱了,难道老天看她可怜,上辈子没个人追,这辈子补偿她来了?
可也不是这样个补偿法啊。
冷静,冷静!
今天是过年,过年,一定要冷静,有什么也等过完年再再说。
而贺源还沉浸在暗自得意的小心情中。
看吧,他的作用还是很大滴。
全完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被扒了。
下午三点多,放鞭炮开年饭。这也是跟着第一世的习惯来的。
想到这茬,她不觉得生出几分感慨,有些人和事明明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记忆已经模糊了。
但是那些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习惯,却无时无刻的在提醒自己,那些以为已经遗忘的久远,其实从没遗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