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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明玉故作镇定的问道。

    “明早的面不够了,我得去买点,再晚了粮铺该关门了。”

    撂下这句话,崔明烟急急的出了门。

    买了面回来,天已经擦黑了,明玉已经将饭菜做好,吃了饭,洗漱完。明烟累的狠了,沾枕头就睡着了。

    倒是明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天亮了,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煎饼摊子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今天生意惨淡,比起昨天还不如,扣除成本,将将赚了三百钱。

    摊子支了有段时间了,天气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起先大家是吃个新鲜,可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总有腻的时候。

    崔明烟有些着急,最近刘氏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为此她看了大夫抓了药,几服药下来,这段日子赚下的钱花了近一半。

    眼瞅着到了冬天,花销大了,这样下去总也不是办法。

    虽然赌坊倒是也有进项,可毕竟刘氏这块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花银子。

    心急之下,她的嘴角冒了两个大水泡。嘴里也起了泡,吃点东西就疼得慌,几天下来,人整整瘦了一圈。

    别说是家人了,就连齐三这个粗心的老爷们都瞧出来了。

    “小丫头,我瞧着你这几天没精神,可是家里遇到啥事了?”

    齐三倚着墙,抓着油纸包,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着花生豆,这段日子这怪味花生可是给他吃上瘾了。

    没事儿就要嚼一包打牙祭。

    “也没啥,还不是钱闹腾的呗,煎饼摊子买卖不好做,家里进项少了,手头有点吃紧。”

    “要不这三成你收回去吧,说实话我真是不缺这点钱。”齐三说道。

    “那怎么行。”崔明烟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再说救急不救穷,还是得自己立起来,不然这往后的日子还都要靠别人接济的过?”

    齐三笑了,扔了吃空的油纸包,拍拍手,“你倒是个通透的。”

    说完,便去了后面。

    穿过回廊,到了后院,绕过一片竹林,齐三来到了一处宅院外。

    “少爷。”齐三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说道。

    “进。”冷清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齐三应声推门而入。瞧着书案后面正埋首写字的男人微微一愣。

    如今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实在无法和当初那个开朗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男孩。

    回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眉眼间还是青涩的,虽然心思多心眼活,但流露出的神色还是一个半大男孩的样子。

    而今不过短短几个月,竟是让他有几分恍惚。那种沉默,无形中产生了一股疏离感,让人自然而言的不敢造次。

    这人不是旁人,便是齐恒。

    齐恒把账本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心,“这半月来的收益不错,比上月要好上一些。”

    “是,属下觉得应该是崔姑娘的功劳,别说那吃食做的的确好吃,昨个儿他们还拿这个打趣属下,说属下应该去开个酒馆。”

    齐恒笑了,“这么说还是她帮了你?”

    “多少有点关系吧,毕竟那帮人赌起来可都是不管不顾的,不饿得很了不会从牌桌上下来,这下好了,来了个卖吃食的,可不就解了他们的肚子了。”

    说完,齐三呈上账册,附带着一个木匣子。

    “正好属下有一事要说,这是崔姑娘的账册,旁边是这半个月来的分成钱,您点一下。”

    “你提的?”

    “自然不是,是崔姑娘自己要求的。”齐三如实说道。

    齐恒点点头,瞧着那暗色的木匣子,微微出神,片刻,轻轻笑了。

    “倒是符合她的性格,从不肯欠旁人的。”

    同样,旁人也别想占了她了。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不由得笑了,这非黑即白的性子啊。

    不肯吃亏也不肯占便宜,最讲究公平二字。

    齐三悄悄睨着他,瞧着他缓和的神色,眉眼间的笑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被他猜对了。

    这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

    思及此,他开口,“不过最近崔姑娘遇到了点麻烦。”

    齐恒挑眉,笑言道:“怎么,在你的地盘还有人找她麻烦不成?”

    齐三挠挠头,突然被夸赞罕见的不好意思了。

    “那倒不是,是她的煎饼摊子,最近生意不好,她有点上火,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无妨,帮她一时帮不了一世,看她自己的本事吧。”

    说完,齐恒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齐三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冷清。阳光顺着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注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柱,齐恒看着光柱里漂浮旋转的浮尘,神色忽明忽暗。

    庄子是李氏的陪嫁庄子,自小被送到这里,明里暗里没少被那些刁奴难为,好在有齐嬷嬷护着,倒也还好。

    他知道自己是公府的嫡长子,但却无心回去,豪门水深,他是清楚的,与其回去争斗不休,倒不如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的痛快。

    那日公府的人走后,齐嬷嬷跟他说了很多,他娘缘何会嫁过来,又为何会生下他不久就去了。那时候他才知道,他娘付出了这么多,又死的蹊跷,

    可整个公府,却无人为他娘讨个公道。

    齐嬷嬷的本意并不希望他报仇,只是想让他明白,就算是他无心去争什么,但身份摆在这,注定他无法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因为,他的存在已经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他才明白,为何小时候他要屡屡装病,对外称身子不好,他想若是他一直是个康健的,怕是连齐嬷嬷都护不住他,他可能早就死了。

    原本这个赌坊就是弄着玩的,挣点银子让自己手头宽裕点,可如今,他不这样想了。

    他想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奈何有人不让,那只能逼自己往那条最不愿意走最辛苦的路上去走了。

    而崔明烟。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倔强的面庞。

    情窦初开的年纪,连喜欢都是简单的,只因他们那样相似。说喜欢不如说是欣赏更贴切。

    同样不甘于生活的压迫,不甘于现状,原本可以当个废柴混吃等死,却非要折腾。

    折腾那几口吃食,目的就是不想屈服于命运。

    他想,能帮就帮一把吧。都是苦命人,都不容易。

    至于往后,能当个朋友也不错,若是不能,也就算了。

    毕竟是两个轨迹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当齐三说她的困境时,他没有表示,一是相信她会有办法的,二是他到底不是她的谁,未来的路还得她自己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