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姝的无耻萧华锦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于是她直接无视对方的哭闹看向萧景,掷地有声地问道:
“父亲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萧府的名声和夫人的清誉吗?”
名声二字可真是戳中了萧景的软肋,萧府如今既无万贯家财,也没实权在握,就剩这么点祖辈留下的清誉值得一提。
“进屋再说。”
果然萧景不愿在众目睽睽下掰扯,抬起脚就往兰桂堂走,这么多年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他还是习惯于求助母亲。
萧华锦随即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理会还在地上打滚的李静姝,对方见势不妙,故意落下几步,等茉心来扶自己时低声吩咐:
“去把嫣然小姐找过来,不要耽误,越快越好。”
茉心领命离去,李静姝心想只能寄希望于嫣然和她那个舅舅了,完全不知道茉心不仅不会去找李嫣然,还会将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二少爷。
萧景见女儿跟在身后两步的地方,故意放慢步子,偏过头低声向萧华锦问: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没有一点作假。”
“你也真是的,就在院儿里当着众人喊出来,让我的脸往哪搁?”
“女儿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为萧府抹黑。”萧华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这个父亲鄙夷得紧,发生这种事他不想着去怪李氏姑侄,反而怪揭露真相的女儿,真是可悲。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到兰桂堂时,花舞轩的周妈妈满脸是血地追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地喊道:
“不好了夫人,表小姐......表小姐的屋里有好大一摊血,小姐她还被人.......”
“华兰怎么了?”李静姝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儿,闻言扑到周妈妈身边,抓着对方的衣襟问道。
“小姐不知为何在表小姐房里,我听到响动过去时,小姐满脸鲜血,正一个劲儿地哭闹。”周妈妈受了不小的惊吓,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把话讲清楚。
“怎么会这样?快回去看看吧。”萧华锦听说华兰受了伤,孤月又不见了踪影,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
李静姝心念萧华兰,早就头也不回地往花舞轩跑去,萧景仿佛个木头人一般愣在那里,好像是被吓傻了。
“父亲,父亲?”萧华锦察觉不对,拉了拉萧景的袖子,没想到对方居然像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四周的仆人见状,又发出一阵惊呼,原本绑着春樱的老妈子吓得跌坐在地上,因为绳子还在手中,春樱被拉得摔了个狗吃屎,阿川还算淡定,跟在阿福后面去扶萧景。
“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啊?”采薇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向小姐和桃蓁学习,不能一惊一乍,强装镇定问道。
“将父亲送到兰桂堂,派人去请大夫,我去瞧华兰妹妹,你去画竹居找二哥。”
谁都没想到突然会出这样的变故,萧华锦想出的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我已经到了。”萧华旭听了茉心的传话便直接往兰桂堂赶,此刻刚好跑到这里。
“二哥!”萧华锦其实也一直是强撑着,见终于来了个自己人,才敢稍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萧华旭如何不知,快步走到妹妹面前抓住她的手说:
“别怕,一切有哥在。”
“大哥呢?”向来同行的二人忽然少了一个,萧华锦生怕是又出了啥幺蛾子,忙问。
“他赶早去军营练兵了,我让小厮去送了信,一会儿便回来。”
“没事就好。”
情况紧急,二人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往花舞轩赶。
即使有心理准备,萧华锦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不大的卧房里血腥味浓重,一个白发男子脸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匕首,刀刃贯穿后背,刺得很深,只留手柄暴露在空气中,男子的身下的血已经暗红凝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萧华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隔壁房间传来,萧华锦皱起眉头不解地想:
“怎么又把华兰牵扯进来了?”
“二哥,大姐姐。”有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华锦回头一看,原来是多日未见的萧华瑞。
“华瑞你身上怎么也有血?是伤到哪里了了?”萧华瑞天蓝色的袖子上沾了不少鲜红的血迹,萧华锦以为弟弟也受了伤,蹲下检查起他袖子下的小手。
“华瑞没事,刚才华兰姐姐跌倒划破了脸,我想用袖子给她止血,没想到血越流越多,后来夫人来了,打了我一巴掌把姐姐带到了旁边的屋子,不许任何人进去。”
萧华瑞的脸上有五个鲜红的指印,还好今天李静姝没戴护甲,不然非得划破脸不可。
萧华锦看着心疼,一遍又一遍地揉着小男孩的头,回头看向自己的二哥,想听听对方现在有什么想法。
“过去看看吧,我们俩儿应该还不至于被打出来。”
“我不会,你可不一定,人家女孩子破了相,你进去讨什么没趣,还不如回去找点愈合伤口的好药来......至于这人,孤月应该能处理,还是先别报官的好。”萧华锦条理清晰地说。
萧华旭眼中流露出欣慰的表情,牵着萧华瑞的手,将他带出有死人的屋子,交到采薇手中,急匆匆地往外跑。
萧华锦担心妹妹,硬着头皮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滚!你们都给我滚!”
李静姝还没进花舞轩,就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快步跑进屋里,只见华兰脸上全是血迹,哭得几乎断气,旁边的萧华瑞正抬起手往她脸上抹。
身为人母的她顿时失去了理智,冲上去将那小子一巴掌打开,把女儿抱到旁边的房间,一边安慰一边用身上的软帕给她擦脸,这才看清华兰的脸上有一道深深地划痕。
华兰还那么小就毁了容,作为一个官家小姐,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静姝只觉心如绞痛,除了一遍又一遍地把伤口处涌出的血擦掉,没有任何办法。
萧华兰被李静姝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伤口实在太疼,她只有不停地哭才能分散些许注意力。
萧华锦没有什么武功,推开门后见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终于孤月从屋顶翻身而下,隔空点了屋中二人的睡穴后,跪在萧华锦面前说: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小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