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敢这般撒泼,是笃定大小姐要离开萧府,到时候她便会被安排到其他主子身边,继续压榨别的小丫鬟。万万没想到的是,萧华锦会直接将她赶出府去。
“我堂堂萧府大小姐,处置你还需要理由?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
萧华锦极少与下人接触,这一闹倒好,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要直接将人赶走。
四儿是李静姝派来的眼线,私下里常与刘妈妈一同嚼舌根窥探主子,若是刘妈妈真被打发走了,新来的人还不一定怎么样,见状只得出声劝阻:
“大小姐大人有大量,犯不着跟这老妈子计较,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留这样的人每天在锦绣阁晃悠我才是要被气死,快快赶出去才好。”
萧华锦怎会看不出来四儿那点花花肠子,一味地撺掇着刘妈妈吃酒玩乐,把活儿都推给沉星,她好趁机给李静姝递信,只等打发了刘妈妈再慢慢收拾她。
刘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大小姐是铁了心要将自己赶走,忙跪下哀求:
“大小姐老奴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
“你既然嫌在我这锦绣阁活多钱少,就快出去另寻好人家吧,不必多言了。”萧华锦说着摆摆手让她下去。
说起来这刘妈妈和四儿都是李静姝精挑细选后才安排来的。
选四儿是因为她其貌不扬,心思却多,只要肯给些好处便能为她所用;选刘妈妈则是看上了她无赖的本性,萧华锦没发现的话院中被欺压的小丫鬟时间久了必然怨声载道,干不好活儿,纵使发现解决起来也不容易,多半是表面认错,实则不改。
谁都没想到萧华锦的解决办法如此彻底,刘妈妈再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为了保住这份美差,她只得使出杀手锏,扯着嗓子喊道:
“我原是夫人手底下的用人,大小姐再大也不能越过夫人办事,今儿除非夫人下令,不然我不可能走。”说着还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在场的除了宋嬷嬷便是小姑娘,谁都没力气将她强行拖出去,刘妈妈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撒泼。
“阿福,去找几个有力气的来,把这老货扔到花舞轩门口!”萧华锦也不含糊,吩咐完就转身进了屋子。
阿福得了命令,一溜烟儿似的跑到外院,不一会儿便找来两个看门的大汉,一人一边架起刘妈妈就往外拖。
刘妈妈见这架势哪儿还敢不从,表面强装着镇定甩开那二人的手,实则小跑着朝花舞轩赶。
虽然这几年来李静姝没有给过她什么好处,可她前后欺负可儿和沉星都没受罚,刘氏心想夫人既默许自己在锦绣阁作威作福,便不会丢下自己不管。
随着刘妈妈远去,锦绣阁终于安静下来,宋嬷嬷跟着萧华锦走到屋内,这才开口劝道:
“水至清则无鱼,小姐这么做只怕会适得其反。”
“是啊小姐,老妈妈们喝酒赌钱在哪个府里都常见,你这么做只怕要被人说闲话的。”桃蓁也忧心忡忡地劝道。
萧华锦心想就是要让刘妈妈闹到李静姝面前去才好,表面却摆出气急了的样子,让二人不必再说,各自退下 。
宋嬷嬷心里奇怪得很,想这大小姐平日里不是这么焦躁不知礼数的样子,难道是真被人毁了清白无处发泄?
连近身服侍的宋嬷嬷都这么想,李静姝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看那刘妈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你个萧华锦,我费尽心思给你下断魂引都没用,结果怎么着?光天化日被人毁去了清白,就算太子再中意你,也不可能让一个不洁之人做正妃,现在这情况是表面蒙混过去,实则没了处子之身,所以乱找人撒气吧。
李静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忙让刘妈妈下去喝点茶休息一下,自己则派人去找李嫣然来一起商量对策。
李嫣然此时正在花舞轩一个下人住的屋子里和舅舅陆海修习媚术,前日她用初学的媚术迷惑了萧景,虽然后面被萧华锦误打误撞破了局,可舅舅说她是个好苗子,只要勤加练习,必能使众生倾倒,为她所用。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不就可以让那太子回心转意爱上自己?李嫣然幻想着将萧华锦踩在脚底的情形,意识渐渐不受控制,有些走火入魔。
“嫣然小姐,夫人找你有事。”春樱得了消息,在外面敲门,声音打断了李嫣然的臆想,将她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李嫣然一面从蒲团上起身,一面整理着衣服朝外面走。
“丫头这就要回去了?”陆海的眼睛盯着侄女那纤细的腰肢,贪婪地问。
起初李嫣然让陆海住进萧府的时候他还不愿意,毕竟萧家势大,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他来了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万一被当成骗子打伤就更是不值,还是李嫣然多番劝说,保证给他好房子住,每天吃喝不断,他才勉强答应悄悄进府。
没想到来了之后还真就过上了好日子,每日有人定时定点地送来三餐,睡的地方也比原来的茅草屋好了不少,除了白日里不能出去以外别无坏处,便安心地住了下来。
“那血咒真的没有办法可解?”李嫣然装作看不懂舅舅眼中的**,强忍着恶心问。
“除非将我杀死,并取我的心尖血炼药,不然无解。”陆海拍着胸脯承诺。
“那就好,你安心在这儿住着,等过些日子我就让姑母给你买院子娶媳妇。”李嫣然说完,推门而出,陆海听到外甥女这话,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自己那没用的妹妹春娘竟生出了这么个好女儿。
他没看见李嫣然背对他时脸上的那阴毒的神情,他的好外甥女一心想着既是如此,那必要时将这男人杀了就好,到时候将尸身往乱坟岗上一扔,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将自己与老夫人的重病联系起来。
其实若不是还要跟陆海学媚术,李嫣然巴不得立马将他除去,毕竟就是这个人将她的母亲卖入李府,从而开启了她被侮辱的一生。
李静姝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侄女迈着小碎步走进屋里,这些日子来,她总觉得侄女越来越好看,身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