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氿看向玄风身后的白衣年轻人,看起来依旧还在气头上。
玄风也没想到秦氿在知道了真相之后火气会这么大,正打算和秦氿解释。
“王妃娘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主子……”
“现在就分说清楚你家主子了?待日后府中多了位侧妃,你是不是也要说我家侧妃了?”
秦氿打断玄风的话,声音愤怒又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
玄风没想到自己的解释非但没说出口,反而还因为一个称呼而弄巧成拙。
“不是的,王妃娘娘,主子他……”
“行了,你们主仆二人都是一丘之貉,我才不要听你们解释。”
秦氿道,扒拉开玄风便要上车,手却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却见一张皱着眉头的好看的清俊脸庞。
不是赢允,又是谁?
赢允抓着秦氿的手,皱眉道,
“别胡闹了,阿氿,我们回去吧。”
他声音温润清和,藏着极大的耐心,一双眉目沉稳清俊,好看至极,此番眼中的光都隐隐带着闪烁和请求。
秦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哼了一声,并未理会赢允,就这样钻上了马车。
“王爷……”
玄风为难地看着自家主子,只见后者眉眼星光片刻之间便暗淡了下去。
“算了,回吧。”
“不等王妃了吗?”
“等她气消了,自会回来。”
年轻俊雅的王爷神情低落地朝着允王府的马车走去,周围驻足停留的臣子们看见,无一不觉着这位允王爷实在是太过可怜卑微了,竟然被一个女子拿捏的死死的。
结束晚宴,秦家秦御三人亦是准备一块回家,今日的这场庆功宴,实在是吃的他们憋屈不已。
说着是庆功封赏,可宴席上的哪一样赏赐,不是在明里暗地贬低折辱他们秦家。
秦氿想来也是清楚这一点,再加上圣上给赢允赐婚一事,所以才会如此气恼。
可是气恼归气恼,要是坏了二人之间的情分就完了。
于是,虽然三人的心情有些沉重低落,但秦御和秦萧还是叮嘱秦瑛待会要好好劝劝秦氿。
秦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上马车,本以为会看见一个生气闹别扭的秦氿。
没想到后者竟然一脸平静,甚至还吃起了她车厢茶几上的小点心。
“你……”
“姑姑,你来了,快坐好,我们要回去了。”
秦瑛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秦氿打断。
她看向车窗外,只见允王府的马车已然掉头准备离开。
秦瑛道:“你当真要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有什么问题吗?”
被秦氿这声反问问的,秦瑛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姑娘茫然无知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刚在车外时的情绪激动和恼怒。
秦瑛道:“今晚的事情,你该清楚明白圣上是何意,借着折辱秦家来打压允王府,你若真的因为赐婚的事情和赢允生气,那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更何况,这赐婚的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你何必当中和赢允闹成这样?“
“不闹成这样,怎么给那些人看?”
秦氿笑着反问道。
她眉眼都是盈盈的笑意,清澈的眼睛通明,心思玲珑,秦瑛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便愣住了。
“你们……”
“这个时候,消息应该都传进宫里去了吧?”
面对秦氿的问题,秦瑛无法回答,她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这二人,自己还真是白担心了。
这时,秦氿又说道,
“姑姑,你不如想想自己吧,赐婚赢允尚且还是未知数,但是你……”
圣上既然这样说了,想来明日赐婚的旨意便会下达秦府,到时候秦家众人,还有上官谨,这是何局面,那就未可知了。
一旦处理不好,只怕会比她和赢允还更加麻烦。
说起这件事情,秦瑛便沉默了。
此时马车也准备朝着秦府驶去,趁着这段长长的路,该想的都会想清楚的。
而此刻皇宫中,上官欢正缠着皇后娘娘,
“姑姑,为什么圣上不给我直接赐婚,还要等允王爷的意思?万一他不愿意,那岂不是……”
花季年华的姑娘生的娇气又害羞,面对亲近之人展现出现的撒娇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被她晃得有些头疼,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好了,今日你又不是没看到,允王爷要娶侧妃,他还过问了秦氿的意思。”
“那个贱人的意思有好什么好过问的,允王爷才是一家之主,娶个侧妃为何要看她的脸色?”
上官欢愤怒道,一个没忍住,骂了秦氿一声,但却立刻遭到了皇后娘娘的皱眉警告,
“欢儿,你好歹是上官家的嫡女,身份尊贵,怎能一口一个贱人,如此没有教养,这要是让外人听到了,如何看待我上官家,如何看待我这个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色厉内荏,上官欢有些害怕,上前挽住皇后娘娘的手臂,
“哎呀,姑姑,我知道,是欢儿的错,欢儿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欢儿,你若是进了允王府,那就的叫秦氿一声主母,有些话私下里说可以,但千万不能放在台面上,让人抓了把柄。”
上官欢点点头,却有些不以为意,她若是进了允王府,凭借着她和允王爷的情谊,以及自己的美貌和才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允王爷给勾的死死的。
到时候允王爷只独宠自己一个,秦氿是主母又怎样,到时候她一句话,允王爷就会把她给废了。
上官欢想象着自己进允王府之后尊宠的生活,想到那个俊雅风清的男子若水三千只取自己这一瓢,她便忍不住害羞红了脸。
皇后娘娘只当做没有看见,劝说道,
“今日宫人来报,说允王爷和秦氿出了宫门便吵了一架,秦氿更是坐着马车回了秦府,欢儿,这几日可是你的好机会,你务必要把握好,让允王爷同意纳你进门。”
“明白了姑姑。”
上官欢道,开心地伏在皇后娘娘的膝盖上,当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姑姑,时辰不早了,欢儿也该回去了。”
“不急,今晚你便宿在我这宫中吧,圣上忙着处理那些去余安城宣旨的叛徒们,没时间来这里。”
“姑姑你是说那些被允王爷压回上京城的那些骠骑?他们犯了什么错?那些骠骑可是圣上的部下,允王爷怎么能押这些人回来呢?”
上官欢不解,皇后娘娘却笑的意味深长,
“因为圣上的部下中,出了叛徒,骠骑可是圣上掌控,如今却出了叛徒,看来这宫中,马上就要变天了。”
看着皇后娘娘状似自言自语地呢喃,上官欢知道自己听不懂,便识趣地沉默了。
夜色渐浓,马车停留在秦府门口。
秦氿一跳下马车便朝着梅花小筑的院子走去,
“天色晚了,就不去打扰祖母了,姑姑,我先回去了。”
秦瑛点头,她和秦氿居住的院子是在同一个方向,此番去并没有跟着秦氿一块,秦萧和秦御也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秦府的长廊狭长而蜿蜒,每隔两米便挂了一盏红色的灯笼,外面包裹着樱红色的笼灯纸,那些柔和微弱的烛光穿透这些笼灯纸,都多了几分朦胧魅色。
夜色深沉寂静,花园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蝉鸣,秦氿的步伐悠闲而缓慢,没过多久,便看见了不远处梅花小筑的模样。
主仆几人踏进院门,秦氿朝着二楼楼阁走去,一边吩咐身后的红袖和清沐帮自己准备洗澡水沐浴。
“是。”
二楼早有下人点了灯笼和烛火,镶嵌在四周角落里的夜明珠此刻也露出了模样,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屏风后,秦氿整个人浸润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窗外吹拂进来的晚风有些清凉,连月色都温柔清浅了几分。
室内很是安静,除了秦氿轻浅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极其沉稳缓慢,一下子便惊扰了秦氿的思绪。
她猛然间睁开眼睛,声色凌厉。
“谁?!”
那道脚步声戛然而止,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台阶停了下来。
秦氿透过屏风去看,被帘子挡了视线,便只好试探地开口,
“清沐?红袖?是你们吗?”
屏风外依旧没人应,秦氿心中戒备之色更重,恰在这个时候,一阵夜风迎面而来,吹拂而过时掠来一阵清雅冷色的紫竹香。
秦氿瞬间心中便有底了,刚刚一颗因为受到惊吓的心如今重重放下。
“赢允,是你吗?”
她再次开口,声音试探中带着轻柔。
那人依旧没说话,站在那里沉默地像是一个雕塑木偶,但是秦氿却察觉到那道声影有移动的趋势。
“赢允?”
她再喊了一遍,那身影果然朝着这边又走近了几步。
“嗯。”
过了一会,秦氿听见一道低低沉沉,好像很是低落沮丧的声音。
秦氿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那个,我在沐浴,你先等我一会。”
她从水中起身,三两下擦干净水穿好衣裳,刚刚走出屏风,因着脚步匆急,差点便撞到了站在屏风外的一人。
却惊得她后退了两步,又差点要摔,好在面前的俊雅男子伸手极为迅速,不假思索地便揽住了秦氿纤细的腰,将她搂了回来,重新撞进了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