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头毒?那是什么毒?
秦氿正困惑着,一旁的商陵开口。
“乌头毒不是什么剧毒,但是随着侵入身体,会逐渐让人感到疲倦和乏力,且这种疲倦和乏力会日复一日越加严重,从根本上摧毁人的精力。”
这个道理,应该是和越补越亏的道理是一样的。
秦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毒,以至于在听完商陵的解释之后还有一些茫然。
“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叫乌头的东西。”
“这种毒不需要内服,它从乌木中提取汁液,制成香料或香粉,使人无形中浸染这种毒素,乃是杀人于无形的好物。”
一旁的南山圣医冷声开口,目光在秦氿身上打量着,似乎她的身上当真藏着叫乌头的香料和香粉,
仿佛在说就算你没有吃,难道你还没有闻,没有接触吗?
茫然的秦氿看向赢允,后者俊雅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冷意冰霜,看起来阴沉沉的有些可怕。
现在秦氿中毒的疑惑又多了一个,她何时沾染的乌头毒,那毒素的源头,又在何处。
“乌头毒和三合子相克,若是碰在一起,便会让人昏厥,我师父配制治疗瘟疫的药方里头刚好有三合子。这也难怪你喝了之后会突然晕倒。”
原来如此。
听完商陵的解释,秦氿恍然大悟。
红袖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夫人身上的毒。”
“方法是有,但你得先找到那毒素源头才行啊。不然,只会越解越深。”
好在发现得早,秦氿也中毒不深,不然长此以往下去,定然会落个虚弱体虚的毛病,到最后渐渐死去,还不被人察觉。
这可是个阴毒的法子。
敢对秦氿下这样悄无声息的毒,那人定然是不想被人发现却又想至秦氿于死地。
看着面前的两夫妇,商陵有些头疼,想让这两人死的人咋就这么多呢?
几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沉默地有些凝重。
赢允抿唇,忽然伸手抱秦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赢允……”
“你干什么?”
秦氿和商陵同时开口,一个惊讶,一个困惑。
年轻俊美的王爷眸色阴沉,
“红袖,派人搜查这间屋子,找不出毒源,便把东西都烧了。”
“是。”
红袖应道。
看着赢允抱着王妃离开,显然是打算带她去更加安全的地方。
商陵和南山圣医也看出了赢允的目的,一句话没说,直接跟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秦萧和秦瑛并未听见里面的动静,忽然便看见赢允抱着秦氿出门,面色漠然地朝着另外的院子走去。
“哎,这是怎么回事?”
秦瑛和秦萧满心困惑,秦萧直接拉住了商陵的手问他。
商陵道:“待会再说。”
赢允为秦氿安排了新的房间,里面的一切东西都是重新布置过的。
秦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远处的长廊,赢允正在吩咐着院中的仆人,从他那清冷俊肃的神情和姿态来看,不难看出他的认真。
等吩咐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赢允转身,一眼便看见了窗台后面那个一脸茫然懵懂的女子。
后者接触到他的视线,很快便躲闪了开来。
但没过多久,那个长廊下的白衣男子便已经走到了秦氿的身边。
“我已经拜托商陵,让他负责你的膳食。”
温润清雅的声音响起,秦氿欲言又止。
赢允看穿她的心思:“你想说什么。”
“我……抱歉。”
“为何道歉?”
面前人不解,秦氿抬眸看向他,抿了抿唇,说道,
“我好像没帮上什么忙,还总是拖累你。”
她来这里是想要和赢允一起解决瘟疫的事情的,但是现在,瘟疫不但没有解决,自己还又染瘟疫又中毒,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秦氿低垂着头,有些心虚和愧疚,揪着面前的衣襟反复地揉捏着。
面前赢允不说话,她更是不安。
“你我是夫妻,当荣辱与共,何来拖累一说?”
良久,站在面前的年轻人温声开口,柔柔缓缓的声音像是轻抚过一池绿水的春风,带着无尽的包容与轻柔。
秦氿眉心一跳,不敢再说话。
接下来几日,商陵开始照顾秦氿并未为她解毒,南山圣医则是依旧在琢磨根治瘟疫的法子。
众人各司其职,事情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然而唯一让众人担忧和困扰的便是,秦氿并未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随着时间越久,身体越发的不好。
一开始只是体现在秦氿嗜睡,后来便是脸色越发苍白,身体越发虚弱。
这一切,都是乌头毒的症状。
“不是已经换了新的住处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其中生气和着急的不仅仅是赢允,还有秦萧和秦瑛。
尤其是秦萧,看着秦氿的身体越来越差,整个人只差没有把人揪起来质问了。
秦瑛面色清冷,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从她的神情中也能够窥探到她内息一两分恼怒的情绪。
商陵也在不停地翻着医书,顺便安抚着有些暴躁的秦萧。
“对啊,药方每天都喝着,怎么还会越喝越差劲。”
“乌头毒本就异于其他的毒,你若是不找到源头,任由它这般侵袭,那些解药,对秦氿来说,那就和毒药没什么区别。”
秦瑛道。
商陵看她一眼:“可秦氿使用的东西已经全部更换过了,还有何处可以隐藏乌头毒?”
秦瑛面色阴沉,她要是知道,还会问他?
见众人在这里争执着,秦瑛更是一副别惹我的恼怒模样,上官谨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开口道,
“除非,那毒,藏在秦氿的身上,所以我们才没有发觉。”
“不可能,自从秦氿中毒后,她周身上下赢允都检查了一遍,没藏毒的地方。”
商陵道,全然不知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其余人变得尴尬和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上官谨咳嗽了两声,将目光移落到了别处,连看秦瑛都不敢,秦瑛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很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其中,唯一一个面色不改的,那就只有秦萧了。
秦萧皱着眉头,满脸沉思着。
突然,他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我知道了!”
他有些激动,转身朝着秦氿的院子里跑去,其他的人见他这样突然,相互困惑地对视了一眼,也一块跟着。
秦氿正坐在窗户旁的矮榻上赏花,换了一处地方,风景变了,她又能看几天了。
一旁站着青釉和红袖,二人始终是一副凝着眉严正以待的模样。
这段时间,秦氿身边的人,都过的并不轻松。
“你们不用看着我,下去忙你们自己的吧。”
秦氿转头对她们说道。
红袖和青釉相互对视了一眼。
青釉道:“奴婢们没事,守着夫人就行。”
这是赢允交给她们唯一的任务,如今,为了照顾秦氿,都已经不让她们去帮忙了。
秦氿叹口气,努努嘴,没说什么。
她看着窗外开的正颜色鲜艳的一朵花,百无聊赖之际,忽然便听见了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还有脚步声。
她循声看起,正好看见秦萧和秦瑛等人匆匆忙忙地走进了院子门口,直接朝着她走来。
“姑姑,小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氿困惑地看向来人。
秦萧看了她一眼,忽然视线便定格在了她的脸上,认真严肃的目光看得秦氿心中越发困惑。
没等她问秦萧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的时候,秦萧突然便探出手,直接拔下了她发间的那根碧玉簪子。
三千墨发散下,秦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叔叔,你干什么?把簪子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那可是赢允送给她的簪子,她从来都不舍得离身,这次来余安城,也一定要带着。
秦萧后退了一步,依旧没对秦氿说话,反倒是将手中的簪子递给了身后的商陵。
“看看,是不是这个。”
“小叔叔,那是我的簪子,你给商陵干什么?”
秦氿有些气恼,她转身离开窗户旁边,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去拿商陵手中的东西。
秦氿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商陵却知道,于是他也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秦氿的手。
秦氿:“……”他们好像实在耍自己。
正在气恼的时候,赢允回来了。
他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秦氿还一脸生气恼怒的样子。
“怎么了?”
“赢允,他们把你送我的簪子抢了。”
秦氿道,指着商陵手中的那根碧玉簪。
赢允的目光果不其然飘向了商陵,施施然的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压迫和冷意。
商陵连忙开口解释,自证清白,
“没!我们找到秦氿身上的乌头毒源,来确认一下而已。”
话音落下,秦氿和赢允都明白了。
秦氿看着商陵手上的簪子,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害她中毒的,是这根簪子?可这簪子,是赢允送个她的。
她看向赢允,只见年轻王爷的面色微微沉了几分,漆黑的目光笼上了一层寒意。
一片死寂之后。
赢允道:“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清冷又漠然,但秦氿却知道,赢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