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还在静静流淌, 周围人声鼎沸,唐菓的视线却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岸,看向岸边的那人, 那人穿着繁复华丽的白色长衫, 长发乌黑, 更衬得肌肤雪白, 虽然此刻做着男子的打扮, 但那张脸,和投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是她的公主殿下呀!唐菓抬手抹了抹夺眶而出的泪水, 恨不得此刻身上长着一双翅膀, 想马上飞到季梓妤身边去。
狗作者这回倒是把自己送到了季梓妤身边呀。
可是,她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边响起无忧的声音:“我看着不像你, 你正面都没有人家背影好看。”
没错,她现在不能过去。身边还跟着无忧这个大麻烦呢, 如果她现在奔向季梓妤, 岂不是连累了季梓妤?看来要尽快动手解决无忧了。
有画舫从面前的河道经过,唐菓借机扯着无忧的衣袖往一旁走去:“我要回去了。”
无忧迟疑了一瞬,把天灯放上天空, 来不及看它的去向,已经快步跟了过去,“又生气了?”
河的对岸,季梓妤原本正在看热闹, 目光却被另一端的一个小姑娘吸引了过去。
小姑娘也在看她,短暂的视线接触,季梓妤瞬间想起来她是谁了,即便她们只有过一面之缘。
她怎么会在这?
这样想的同时, 画舫阻挡了她们的对视,而后再看不见那少女的身影,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不可能会错的,于是无心再闲逛,低声向伪装成普通百姓,但实际是她的护卫的一人问道:“秦少主现在何处?”
那人也低声回答:“许是在去见凉水城主的路上,殿下有何吩咐?”
季梓妤回身看向对岸:“我要找一个人。”
××××
无忧觉得,女孩子真的很烦。
在地下城的时候,他只认识一个女孩子,是他的同伴,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虽然渐行渐远,后来也产生过很多的分歧。但在他心中,觉得女孩子应该都像那名同伴一样,少言寡语,谨慎持重。
直到他认识了沈梦浠,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女孩子是这个样子的。
真的好烦啊。
“你为什么带我来凉水城?”唐菓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带着他往身后的街道走去。
街上大多数铺子还在营业,不时传出阵阵吆喝,不等无忧回话,唐菓又指着一处卖凉茶的说道:“我要喝这个。”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无忧略显无奈地看向唐菓手中,还有手拿么?我不过就是说你没有画中的女子好看而已,至于气这么久么?
“那行吧。”唐菓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原身沈梦浠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反观她倒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没吃过想尝试一下。她又说:“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无忧叹气,这位沈大小姐,最过分的不是特别能吃,而是特别能说,而且问题还特别地多,他简直无力招架。
“我记得我们来时的路上有很多岔路口啊,你为何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挑了这凉水城?”难道是一早知道季梓妤在城中,又想图谋不轨?
无忧头疼。
唐菓继续追问:“你不是要送我回临洲么?这似乎不是回临洲的必经之路。”
无忧被她问得心烦,只好坦白相告:“你不是不想回家么?所以我走了相反的方向,又不合你的心意了?”事实上是,他知道地下城与凉水城有某种约定,组织中的人不可以为了任务踏进凉水城,所以他才要来这。
唐菓眯起眼睛看他,“真的?”
就见那张原本写满无奈的脸蓦地一沉,又恢复了从前阴阳怪气的语气道:“大小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没有任何筹码跟我谈条件。”
“……”唐菓停下脚步,嘴里的蜜饯瞬间都不甜了。
“我有点后悔了,或许应该带你回地下城。”他想起她被关押在地下城的牢房中时,虽然也话多,但他可以走开不理,于是就没觉得这样烦。
唐菓强装镇定地咽了咽口水,随便嚼了几下就把蜜饯咽了下去。“面具是你亲手毁的,我可以作证,你回不去了。”
无忧轻笑一声说:“那我只能杀你灭口了。”
唐菓下意识退后几步,躲得远远地,这什么变态脑回路?
“我去给你买凉茶。”无忧说完,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跑,他打算还是用吃喝堵住她的嘴吧,虽然他也没多少钱,但回答她的问题不要钱却要命。
唐菓自然不会乖乖等着,看见前面又有捏面人的,于是又凑过去看热闹。这种老式的手艺,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很少有人掌握了,在这个世界倒是没那么稀罕。
眼见手艺人刚刚捏了一个齐天大圣递给站在前面的小孩儿,唐菓便问他:“你什么都能捏出来么?”
那人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天上地下,只要你说得出来名字的人物,我都能捏。”
“那我要个皮卡丘。”唐菓两眼放光看向那人。
那人眨了眨眼睛,思索了半天,又道:“这……皮卡丘是何朝何代还是哪个传说中的人物?还请小姐赐教。”
“皮卡丘你都不知道?就……”唐菓自然知道这人不可能知道,她也只是抬杠,如果此时手边有笔的话,她会给他画出图样让他照着做,但苦于没有,她只能给他比划:“就是耳朵长这样。”说着在头顶用两手比出耳朵的形状,又道:“尾巴长这样……”她转身在身后又比划了一道雷电的形状。“全身黄色的毛,眼睛有这么大。”比划完,唐菓再次看向那人。
那人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你这不就是说的黄毛兔子么?等着,马上就好。不过……兔子有那么长的尾巴?唉算了,你喜欢就好。”
唐菓一时无语,皮卡丘要是听着这话,会不会电死我?
她专注在那人的手上,满怀期待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品,她觉得自己都已经描述得那样详细了,如果还是做不像,就不给钱了。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姑娘,你钱袋掉了。”
唐菓第一反应是我哪带钱了?更没有钱袋这个东西,这肯定不是我的,但是出于本能,她还是低头看向脚边的地上。低头的瞬间,突然闻到一阵花香,随后晕了过去。
××××
小玉从瘦子的房里走出来,一手托着摆放着一只空碗的托盘,一手轻轻将门带上。瘦子的外伤虽然已经痊愈,但之前在竹林又受了一些内伤,还需要药物调理。眼下他已经喝过药睡下了。
自离开谷地,小玉一直跟在商队中,扮演着队医和秦家少主侍女的角色,但她照顾得更多的却是季梓妤。
平时两人相处时,几乎对公孙瑾这个名字闭口不谈,免于感伤。
小玉虽心中也有介怀,但她并不怪季梓妤,她相信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只是偶尔,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叹谷主的命运坎坷。
她端着空碗出来,正准备送回厨房,下楼梯的当口忽然迎面撞上了何许。在何许身后,跟着两名壮汉,每个人肩头都扛着一个麻袋。
“殿下就寝了么?”经过小玉身边时,何许开口问道。
小玉回答说:“方才我去看过,殿下还在看书。”
何许点点头,让身后那两人先走,接着又对小玉说道:“瘦子怎么样了?”
“刚睡下。”她见那两人扛着麻袋走进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想起在给瘦子送药之前也见过扛着麻袋的人在那里进进出出,一时好奇道:“那些人搬的什么呀?仓库不是在后院么?”
何许正色道:“别问。”
“哦……”不死心地又往走廊尽头看去,却被何许健硕的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
何许说:“天色不早了,小玉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小玉总觉得他们没干什么好事,但何许不说,她也决计问不出来,她道:“我还要去给殿下换茶。”
何许急忙接话:“我帮你吧。”
随后两人一同下楼,小玉也没再问。
敲开三楼套房的门时,公主殿下果然在看书,看的是当地的风物志,且似乎看得很是出神。
何许轻声把茶水放在一边,然后看了小玉一眼。
小玉便对季梓妤说道:“殿下,水还烫着,晾凉再喝。”
季梓妤回道:“好,没别的事了,你去歇着吧。”她对小玉说话比对别人要客气许多,毕竟,公孙瑾将小玉托付给自己,并不是作为仆人,而是作为公孙瑾的姐姐一般吧。
小玉应声退下后,一直静默在一旁的何许才上前向季梓妤汇报说:“殿下吩咐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哦?秦家的人动作倒是够快。”季梓妤继续看书,等何许继续说下去。
何许又道:“手脚是挺快的,但是脑子不行,当时若是我在殿下身旁,准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季梓妤不禁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而看向何许:“此话怎讲?”
“他们按照殿下形容的样貌,把差不多的女子都带回来了,还请殿下亲自去认一认……”何许越说声音越小,秦家的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不是土匪行为么?
季梓妤:“……”
作者有话要说: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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