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的张承光很郁闷,特别是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老房子的卧室里时,这套位于正阳街武胜巷的旧居不是几十年前就拆迁了么,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的?难道是在做梦?
想到这,张承光眯眼看着紧靠床边的破旧书桌,条件反射的伸出手,狠狠的掐了掐大腿内侧的软肉。
“哎呀…我日!!!”
“真他妈的疼!”
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猛然惊醒,一个翻身就从弹性十足的绷子床上窜了下来,其灵敏轻盈的动作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这他妈的是出了什么鬼?”
张承光赤着脚站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看着自己那平坦结实的腹部,和短裤下强壮有力的双腿,彻底傻眼了。
忽然一个奇怪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难道自己重生了?想到这,他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四大天王头像的挂历,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一排龙飞凤舞的大字,1999年1月!
“卧槽!”张承光不自觉的惊叹一声,随即便担心起来,家里祖传的摊位怎么办?刚刚交完贷款的房子怎么办?跟自己相濡以沫的老婆怎么办?还有那正在上高中,处于叛逆期的闺女又怎么办?
种种疑问充斥在张承光的脑海里,正当他手足无措时,外面传来了母亲的声音:“苕货,还没起床啊,上学要迟到了!”
苕货……多么亲切的昵称啊,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过了,准确的说是自从父母接连逝去之后,就再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这个略带调侃的称谓还是张承光出生时,他奶奶给起的,说是男娃娃的小名要贱点,这样才好养活。
身为小学老师的母亲当然不同意,但最终还是没能扭过更加权威的奶奶,再加上苕货这个词太顺口了,所以便十几年如一日的叫了下来,直到两位老人家去世才戛然而止。
“苕货!你怎么回事!都六点钟了,再不起床过早,就要迟到了,你现在可是高三啊!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可不能懈怠!”
李美娟穿着套灰色的的确良衬衫,腰间系着蓝白格子的围裙,手里拿着黄铜打造的锅铲,满脸怒气的撩开门帘,斥责道。
“妈……”
张承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年轻了几十岁的母亲,一时没有克制住,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李美娟。
他本是个沉默寡言且又坚强的性子,但在看到母亲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之后,还是没能控制住激动的心情。
李美娟却被张承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蒙圈了,但只是愣了片刻,便一把推开没大没小的儿子。
用小学老师教训学生的口吻斥道:“苕货,你别来这一套,我告诉你,离高考可没几个月了,能不能考上江大,为张家争光就看这一下了!”
张承光此时哪里听得进高考不高考这些话,在被母亲推开之后,一个箭步就从门帘处窜了出去。
来到堂屋,印入眼帘的就是白绿相间的卫生墙,还有墙面上那些已经泛黄的奖状,父亲张山穿着短裤头,赤着精瘦的脊梁,坐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折叠桌前,一脸纳闷的看着兴奋无比的儿子。
“我靠!”看着房间外面记忆犹新的环境,张承光激动的不行,一把就握住了张山的大手,跳着脚喊道:“老头………!你没死啊老头!呜呜呜……”
本来还是不明就里的张山,在听见儿子这么没大没小的话后,拍案而起,快如闪电的一巴掌呼在张承光的脑袋上,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你叫谁老头呢!”
李美娟此时也跟着走出了房间,见丈夫下手打儿子,马上就不干了,速度更快的揪住了张山的耳朵,使劲一扭,只把对方疼的惨叫一声,赶紧停住了拍打儿子的大手。
看着如此年轻且有活力的父母,张承光打心底里高兴,很快便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并且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身边的人过的快乐。
想到这,张承光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豪情壮志。
这重生之后要干什么,当然是得拼命的赚钱啊。
都说钱是王八蛋,可张承光却觉得她长得真好看。
1999年要怎么赚钱?
有着后世记忆的张承光不由得哀叹一声,这一年的经济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惨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整体社会的经济增长速度已经持续7年下降了,各行各业都遇到了发展的瓶颈期。
他所在的江中市,也因为受到前一年自然灾害的影响,而变得非常糟糕,很多企业都被迫关停,工人们的月基础工资不过几百块钱而已,别说是买房奔小康了,就连养家糊口都难。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的几家巨型企业,居然都是在这几年悄悄崛起的,比如说有着南山必胜客称号的企鹅集团,还有公司名称异域风情十足的阿里巴巴,跟不知妻美的乃东商城,甚至包括很多国外的行业标杆,此时都处于打牢地基的阶段。
而江中市的发展道路则依旧曲折,经过诸多政策的扶持,这才终于在04年之后,房地产行业异军突起,贡献了大把大把的GdP,吸引了大批企业的入驻,这也在无形之中,带动起了江中市其它行业的逐渐兴盛,让这座城市成为了中部地区的经济枢纽。
张承光当然也想像孙协鄂那样眼光独到的投资阿里巴巴,但他兜里没钱啊。
说到底他现在还只是一名高三的学生,每天就只有几块钱的零花钱而已,想要挖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去资本市场上遨游,简直是痴人说梦。
见脱离战团的儿子正站在一旁傻笑,李美娟也停止了对丈夫的攻击,严肃道:“打归打,闹归闹,你小子以后可不许这么没大没小的!要是被邻居听见了,像什么话!”
李美娟一边教育着张承光,一边给他面前的碗里添着掸好的热干面,而张山则是苦笑的摇着头,恶狠狠的瞪了张承光一眼,说道:“美娟,听市场里的小王说,最近南边流行铺地毯,要不咱们也跟着他进一批吧!”
“那可要压货,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小王说了,可以先付订金,等货卖出去了再结账!”
李美娟没好气打击道:“我劝你还是消停点吧,咱们家卖袜子卖的挺好的,还有固定的客户,再说了,那小王几时靠谱过?他家那七八个铺子怎么败的你忘了?”
“可是……!”
“可是什么!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苕货,他要是考上了江大,也可以还了妈的心愿!”
张山一听这话,随即便想到母亲临死前的遗言,一腔子雄心壮志瞬间被浇灭,满脸认真的点点头。
他们张家本是书香门第,但在**之中家道中落,没办法之下,才栖身于这正阳街之中,做起了小生意糊口,但金榜题名这事,却是从来都不曾忘记,特别是在恢复高考之后,张家的年轻才俊争相报考,哪知道全部都名落孙山,而现在全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成绩优秀的张承光身上。
正在低头吃面的张承光却开口了,“爸,可以去进点小饰品卖卖,就是那种银质的,生意肯定特好!”
他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现在正是1999年头,金质饰品还是主流,一般都作为嫁妆彩礼等用途,据他前世的丰富记忆来看,银质潮流首饰正是从这几年开始流行起来的,而主要购买人群则是乌央乌央的小丫头们。
对于儿子语出惊人的话,张山和李美娟两口子惊讶不已,特别是弃文从商的张山,现在正值改革开放的浪潮之下,多少捧着金饭碗的公务员都远遁南方下海遨游,可谓是折腾的热火朝天,他们张家坐镇有着天下第一街美称的正阳街上,当然想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所以立马就被儿子的话给勾起了浓烈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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