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是束缚,是伤痛,那么她一点也不想要。
况且,曾经的伤痛太深刻,刻进她的骨子里,再也无法抽离。
……
中午,阮忆辛煲了鸡汤,林姨惊叹:“少夫人,您什么时候学会的?”
“……”她曾经在敬老院学的。
她舀了碗鸡汤:“刚才看菜谱呀,林姨你快尝尝不是很咸吧?”
为了避免有所怀疑她放了好几勺盐。
林姨却眼冒星星:“很香,您的手艺太棒了,一点也不输五星级大厨。”
这夸赞未免太夸张,她的厨艺如何自己最清楚,只是,她从未告诉过荣斐寒她会做饭。
“荣斐寒,你快起来,尝尝我的……”
阮忆辛推着小车,推开起居室的门,原本应该在里面躺着的男人不见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林姨。
林姨也奇怪,推开门:“少夫人怎么了?少爷不在吗?”
真的不在。
但忽然,林姨听到微弱的水花声。
“少爷应该是在洗澡。”
“……”什么毛病,嫌自己病好的太快吗。
“林姨您先去忙,我会照顾好荣斐寒。”
她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等了好久,等得不耐烦,这股不耐烦她也不清楚从何而来,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讨厌他。
“荣斐寒,你在洗澡?”阮忆辛明知故问地拍门。
里面阿丘一声。
阮忆辛忽然明白了什么,真就生气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把自己搞得一身病好不让我上班是不是?你幼不幼稚!”
水停了。
她听到脚步声在里面来回的走,约摸五分钟,里面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
阮忆辛后槽牙重重一磨,故意跺脚,走回床边。
她以为某些故意找罪受的人一会就出来,然而,鸡汤都凉了,荣斐寒也没出来!!
不出来是吧?那她上班去!
阮忆辛气呼呼地进了衣帽间,正反手解睡衣扣子,一颗、两颗,到第三个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按住她双手。
"!"
心一惊,没转过身,荣斐寒就抱住她了。
"……"
"你松开我。"阮忆辛心怦怦跳。
荣斐寒带着鼻音:"我送你去上班,不准生气。"
她不生气?对,她才不要跟一个自找罪受的幼稚鬼生气,她咬咬牙说:"我没生气啊,你只不过是洗澡而已。"
"我想多跟你待一会。"
"……"
他的声音很轻。
她却觉得有千斤重,脑海里有片段闪过,记得大学时代他们吵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同样的话……
?
阮忆辛猛然间细思极恐!
心脏悬起,全然没方才那股气愤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惊悚。
慢慢地转过身,她看到男人真挚的眼神,心再次一震。
"荣斐寒……"阮忆辛黑白分明的眼里有晃来晃去的光。
荣斐寒宠溺地吻她额头:"你不喜欢就算了,趁下午茶结束前去上班。"
"……"
阮忆辛迷茫了。
他到底是察觉出她恢复记忆,还是没有?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从昨晚到今天的一切都能解释,只是他这种做法让她心有不安。
他没必要为她改变,他可以依旧行为霸道。
眼睛一酸,阮忆辛似个挫败者,抱住他滚烫的身体:"对不起,你为我改变,我还要不听你的话……你不想我今天去上班我就不去。"
他嗓音沙哑:"傻瓜,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喜欢我束缚你。"
她内心的受挫深了几分。
可是她要离开的想法早已板上钉钉。
她扬起脸,眼眶红红的:"那你不许不开心就喝酒,不许洗冷水澡,你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想和我多待一会的时候跟我直说好吗。"
"是不是永远都这样。"
"……"他的话很沉重。
阮忆辛更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若知道她恢复记忆,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她绑起来,全方位监视。
可是他没有,甚至肯听她的意见,不束缚她,做出了很大改变。
改变的变成她心目中曾经期盼的样子。
可惜,曾经始终是曾经。
她不会动摇想离开的想法,却强迫自己回答说:"会,我会永远这样,并且永远爱你。"
"……"
荣斐寒勾唇微笑,沙哑声音淡又轻:"我一直都爱你。"
"行了,你快去上班,我也要去上班。"
"可是你的病不要紧吗?"她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好烫。
荣斐寒摘下她的手:"我只有一个会,开完就回来。"
"好,那我收拾一下去上班,晚上我会准时回家。"
回家……
简单二字在荣斐寒齿间回味无穷,他说:"我等你回家。"
莫名,阮忆辛察觉到他们自己有一道沟渠,不是这些年的仇恨更不是厌烦,而是一种越过这道沟渠就会难过的距离。
简单来说就是:你让我难过的地方不是再也不可能,是我们彼此都好像知道结局却不肯捅破这层纸……
……
阮忆辛在去博源路上打开手机,有五条微信未接都是易言深的,她发了几个字说:我就是想问你荣斐寒为什么喝闷酒。
"……"易言深收到微信,并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想起昨天在rx总裁办公室的画面。
他说:"阮忆辛各行为没有异样没什么好疑心,她要真记起来肯定连夜跑。"
荣斐寒冷冷地回复:"她太善于隐藏。"
"……"其意思不言而喻。
易言深回想救起阮忆辛之后在医院的场景,包括那部悲剧电影,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唇边溢出耐人寻味的笑。
[他为什么喝闷酒我怎么知道,你问我,好让他吃醋把我打一顿?阮忆辛做人要善良。]
阮忆辛收到这条微信嘴角抽了抽,没再回复他。
"敏妮,这件衣服全球限量吧!"
阮忆辛进了博源大楼,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里面的人推开门,看见她出现……跟在林敏妮身后的几个人脸色非常古怪,还有几分敌意。
林敏妮双手换胸,阴阳怪气:"表姐怎么才来,是不是以为我还在生你的气,放心我大方,冷库没多冷。"
阮忆辛才不会中她的套:"表妹心思单纯,性格大方当然不会记仇,我下次再从冷库里找完东西一定检查一遍里面有没有人。"
"嘿你!"
"敏妮,算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哼,也是,我可不想某些人仗着权利就欺负人!我们走!"
林敏妮故意撞她肩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