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在话罢之后,整个空间都静了下来,林姨垂下眼,不敢去她惊慌又茫然的模样,大概是怕多说会让她崩溃。
可是,若她真的不记得母亲溺亡,就代表不记得母亲后来的好,那些好都不存在了,她的难过就会显得反常。
由此,她只能任由心如刀绞的感觉在身体里沸腾翻涌,表面还要做出一副惊慌,难以置信的模样,咽了下嗓,说:“好……林姨,我知道了,我晚上等荣斐寒回来去问他好了……”
“……”林姨叹了口气,注意到她转过身去的步伐趔趄,却并未追上去,而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拿了茶几上电话,拨通。
“少爷,我照您的吩咐使时机的时候说了,少夫人的样子好像真的不记得章太太溺水,还说晚上要问您。”
“嗯。”电话那头语气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眼神却几乎接近暴戾,直接把挂断的手机砸向墙壁,摔了个屏幕炸裂。
荣斐寒真的很少发脾气……
可自阮忆辛失忆以来他不知道发了多少火,维特见了准备叫人收拾。
“不用,晚上下班再说。”荣斐寒态度烦躁。
维特退下,关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可荣斐寒还是烦的不行,用力拽下领带,堵在胸口那股恼火也不得散去。
过了好一会,他拿起桌上电话,拨通。
……
阮忆辛坐在福叔的车上,心神不宁间被电话吓得一激灵,而后,见到老公两个大字,薄唇不禁抿出一道紧绷的线。
待手机响了大约10秒后才接起。
“老公?”
她声音柔柔的,会让人想起少女清晨睡醒的状态,柔软,不具有攻击力,落进男人耳里,缓慢地揉搓他暴躁情绪。
荣斐寒真就被顺毛了一样,轻笑了下:“今天去上班别紧张。”
她紧张?
阮忆辛很奇怪荣斐寒打来电话的目的,心中有疑,觉得是早上的事,可对方没开口,以她失忆的性格她是绝不能问的。
脑海计策闪过,她撒娇问:“今天下班你不来接我,我才会紧张呢,我怕他们说,因为家暴文的事情你真嫌弃我了。”
男人没问她怎么还记得家暴文的事,而是心情不错,低低的笑了:“我会接你,带上你的猫一起去接你。”
“真的嘛?那太好了,我还打算给它买小衣服呢!”阮忆辛眼冒星星。
福叔通过后视镜看的一清二楚。
少爷少夫人感情和睦是他最高兴的事情了。
劳斯莱斯缓缓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阮忆辛也已经挂了电话,喜笑颜开地盯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心情却无比沉重。
前方,红绿灯亮起,一家三口从对面过马路,慈祥和蔼的父母牵着漂亮的小女生……
多美好的一幕。
然而,她从前没得到过,以后也不会得到。
从前是因为父亲入赘章家,打心底就厌烦她,每次生意醉酒回来都会和母亲吵架,吵不过母亲就拿她出气,把她打的三天下不了床。
病恹恹地趴在床上,祈求母亲来看看她,可非但没有,母亲还会因为她不好好学钢琴打她,羞辱她。
不准她社交,更不准她踏出房间……
阮忆辛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渴望是个普通人。
以为几个月前被林姨推下海就能彻底消失,逃避这里了,可命运偏要她活下来。
那既然如此,她会好好的活下去,活着看着那群害她家破人亡,害她失去孩子的人偿命……
恨意,在她眼底翻涌,一抹凉泪从眼角蹦出滑落。
福叔停下车:“少夫人,到博源了。”
阮忆辛深呼吸,擦干眼泪:“好,福叔您早点回去吧,晚上荣斐寒来接我。”
“好嘞。”
远处,一群人看到她分分露出意外的目光,小声议论:“还以为,家暴文的事情给阮忆辛打击严重,遭到荣少不喜欢禁止出来了。”
窃窃私语的人离她不远,她静下来听很容易就能听到,但只无言地摇了摇头,片刻不停地走进了大楼。
林敏妮在前台处看到她了,瞧她一身名牌,脸上却淡妆,气不打一出来。
可又碍于脸面不好当众给她难堪,便快步走过去,故意站不稳,啪嗒摔倒在地。
“林小姐?”阮忆辛闻声转身,落落大方:“林小姐您内急吗?”
林敏妮从地上起来,吹了下红胀的手,傲慢道:“阮忆辛,你会不会说话?文明用语不会?”
阮忆辛扬眉:“林小姐我好像没惹到你吧,你发什么火。”
林敏妮双手环胸,冷哼:“不要以为你之前在荣少面前诋毁我,就能给我造成多大伤害,以我现在的能力,说不让你在这干就不准在这干,所以我劝你从今天开始不要惹我。”
??这话说的?她怎么想笑?可她还是忍住了。
“林小姐,博源是荣斐寒旗下的,我又是荣斐寒媳妇,你觉得你能开除老板娘吗?”
对方满不在乎,耸肩道:“哦,我怎么忘了你失忆了,你不记得我是你外公的表外孙女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记住,荣少都要敬外公三分!”
阮忆辛盯着林敏妮嚣张气焰浓郁的眼,丝毫不惧:“可是你始终都是个表的,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吵架。”
“……”
林敏妮心高气傲,又以为她多少惧怕外公几分,意外她这般不惧,愣了几下,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
“阮忆辛,你给我等一下!”
叮,电梯门开,金贝姝着黑色西装,女王气场顿时涌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林敏妮自然也不会忽视,再加上她生活上怕她,以至于腿不禁发软,踩着恨天高的脚一歪,踉踉跄跄得向前跌撞了几下。
阮忆辛没忍住,笑了。
金贝姝摘下墨镜看她:“忆辛?”
气氛僵了几秒。
阮忆辛微笑:“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碰到金小姐,金小姐要去赶通告吗?”
“不是,我正好是要去门口接你。”
“接我?”阮忆辛意外地指着自己。
“是的,我接到荣少通知,从今天开始我亲自对你进行培训,一周之后我带你去商演。”
林敏妮不服:“凭什么?她才来几天,又请假了几天,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出去这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林小姐如果觉得我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可以跟荣少商量,我无法做主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