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斐寒将她黯然伤神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为她夹起一块肉:“我们是夫妻,你在我面前没必要拘束。”
她心口一震,内疚在心底无限放大,不知所措地望着男人。
抿了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把心里话讲出来。
荣斐寒忽然又说:“你不触碰我的底线,任何事我都可以很快翻篇。”
她的心随着落入盘中的肉丝一沉,咽下嗓子,垂眸内疚地笑了:“荣斐寒……我意外你那么骄傲,会几次三番主动跟我和解。”
荣斐寒握住她搁在腿上的手,掌心温热直达她心底,听到他在她耳边淡然开口:“傻瓜,你是我妻子,不是我的敌人。”
阮忆辛猛地抬头,他看到她红了眼,凑过来,落吻在她额头:“别哭。”
一双手臂把她拽入怀中,隔着衣料,彼此心跳强劲有力。
紧接着,他肩膀处衣料被打湿,小女人颤颤地在怀里抖着,他呼吸慢慢得收紧,然后吻了吻她额角,语气极其温柔:“傻丫头,别哭,你一哭我心都会跟着乱。”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打动她。
阮忆辛在怀里呜咉:“你这么说,我就更觉得对不起你了,你其实很相信我,是我每次都不跟你解释清楚,还好几次想跟你离婚。”
荣斐寒脸色一沉。
可不想哄她哄半天又吵架,敛起蹙紧的眉,淡淡道:“夫妻吵架很正常,没有谁对不起谁,我希望我的小公主每天快快乐乐,不准难过。”
他扳起她沾满泪痕的脸:“听到了么。”
是命令的语气,眉宇间溢出凌厉的光。
阮忆辛乖乖地挺直腰板,擦掉眼泪,重重点头:“嗯,我不哭了。”
“吃饭吧。”
“好。”
荣斐寒为她加菜,她羞涩地接受,咬着筷子,呆呆望着他。
他揉揉她发顶:"又在想什么?"
"我……"阮忆辛纠结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说,我不会凶你,监视手环我已经让维特停止做。"
阮忆辛一愣。
他看她的眼神真挚,完全不是在说假话,是真的不对她进行监视。
她整个人都懵了,迟疑了几秒,开口:"我,我就是想问这个。"
荣斐寒哼笑出声,手揉她头顶,好像在哄孩子:"原来是这样,我那天的确很生气,我向你道歉,所以你想怎么罚我?"
啊啊啊?罚他?
她可没想死,光是想到他那天毫不留情杀掉一个男人就不寒而栗。
还罚他?
浑身一抖。
可想来彼此是夫妻,最亲密的关系,这种话除了对父母说之外,也就只有她了。
她垂着眸,不自在地回答:"你都翻篇了,我再钻牛角尖岂不是很小气。"
"老婆你这是在夸我比你大度?"
他把她抱入怀里,故意用下巴上的胡渣蹭她,扎得她难受。
阮忆辛难受的用手去挡:"我说的事实嘛,你比我大度,我小心眼。"
听到媳妇自嘲,他挠她胳肢窝。
"嗯?还生气了?"
"啊……哈哈哈。"阮忆辛痒得直在怀里扭动:"我没有,没有,别挠痒痒。"
"还说没有你都流泪了。"
"……"那是她笑出来的。
林姨外面听到里面的欢笑声露出笑容。
从楼上走下来的维特注意到林姨脸上的笑容愣在原地。
暗想,难倒是自己多心,怀疑林姨对少夫人起坏心思。
大概,是他多心。
……
晚餐在欢笑声中结束,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平愉悦的吃饭。
阮忆辛洗完澡,边擦头发,边推开门,见卧室就她一人,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下楼找到林姨,发现林姨在煮咖啡,问道:"荣斐寒在忙吗?"
林姨如实回答:"是的,少爷让我给他准备咖啡。"
印象里荣斐寒是极其爱喝咖啡。
阮忆辛脑瓜一动,抢先林姨拿起咖啡:"我给他端过去吧,顺便劝劝他不要总喝咖啡,偶尔换换口味。"
咖啡跟熬夜一样次数多了对身体不好。
容易让人在烦恼的时候焦虑、暴躁,黑眼圈加重。
白天她在查家暴相关的时候,就查到一个家庭,男主人很爱喝咖啡熬夜,女主人去劝,结果悲剧发生了。
男主人因为想不出方案给甲方,又遭到妻子的絮叨,在极其烦躁下把妻子家暴致死……
咦。
阮忆辛不寒而栗的全身一抖,抬起头,发现已经到书房门口。
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少,少爷……"
维特尖叫声传来。
阮忆辛吓得端不稳咖啡杯,被咖啡渍溅到手。
一颗心正悬起,里面又传来声音:"少爷,您太困的话先休息一下吧。"
??
阮忆辛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旋即,放松地呼了一口气。
还以为荣斐寒发火了呢。
应该是把东西碰到了吧?
她这样想,安心很多,可在敲门刹那,里响起低沉的男音。
她还没听清,紧接着就是维特紧张的声音:"少爷,这样对少夫人不好吧。"
"?"阮忆辛只听到了维特的声音,却也将她要敲门的举动遏止,呆愣在原地。
"在我眼里对她示好不算利用,就算她日后觉得是,也只会记得我的好。"
门,忽然在阮忆辛面前打开,里面维特先看到了她,吓得舌头打结:"少,少夫人……"
"你的咖啡!"
阮忆辛不等荣斐寒看她,一把将咖啡塞入她怀里,落荒而逃。
荣斐寒被滚烫的咖啡烫到手,一下子摔掉,却没去追她。
旁边的维特看得胆战心惊……
暗想,少夫人和少爷好不容易和好又要告吹?
荣斐寒却极其冷漠的说:"告诉林姨,明天叫少夫人早点起床,五点的轮船。"
"少……"
"让你去做,哪来的废话。"荣斐寒眼神黯淡,话罢,用力关上了书房的门。
维特站在门口十分无奈。
……
跑回房间的阮忆辛抱着自己哭了……
原来是利用?原来不是真的和好,呵,她就知道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低下头颅!
她悲愤,气地咬牙切齿,狠狠地抓了把床单。
今夜她可能为此无眠了。
但事实上,她还是睡着了,很快就陷入梦境。
氤氲雾气犹如仙境的梦中,小腹微隆的女人向一个男人甩巴掌:"我的孩子谁都不能动,你还说爱我?爱我就让我生下她!"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生下孽种!"
被男人霸道掐住脖子的女人呼吸困难。
阮忆辛想去帮忙,但意识悬浮在上空,怎么抓,都抓不到那两个模糊的人。
他们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