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明明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易嫣然却觉得自己瞬间仿佛跌入冰冷海底,害怕的腿软,方才气势消失不见,趁男人继续开口前,她抓住旁边女人的手,内疚道歉:“姐!我对不起你!”
阮忆辛状况外,小女孩害怕的情绪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嫣然,你别怕,有什么事慢慢说。”
“之前你父亲派人试图除掉我妻子,现在又亲自去医院,精神真可嘉。”
荣斐寒刻意把话说的及慢,还没说完,小姑娘已经忍不住,道歉:“姐,我知道我父亲对不起你,但是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她泪如雨下。
阮忆辛听着两人所讲,却如遭雷击。
此刻,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嫣然越哭越厉害:“深哥和我们断绝关系,我父亲又坐牢,现在只有年迈的奶奶了,她老人家今天听到父亲坐牢差点吓晕过去,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身边所有亲人都离我而去。”
荣斐寒忍不住嗤笑:“你的亲人不可以离开,我身边的人你们就可以动了么?”
小女孩心里其实清楚这个做法不对,但是,面对至亲坐牢,失去所有,是年纪尚小的她无法承受的,她哭到双肩不停颤抖,要说出口的话淹没在哭泣里。
阮忆辛见此状难免心软,眼下一股脑的只想让她恢复平静:“嫣然,你奶奶一定不希望你哭哭啼啼的,事情总有解决办法。这样,你先回去,我和荣斐寒商量,你看怎么样?”
易嫣然完全沉溺在绝望中,但平时又听她的话,哽咽着点头,吸了吸鼻子:“那,姐,我等你?”
“嗯,放心吧。”
阮忆辛爽快答应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明显觉着偌大的大厅里气氛不对,回过身,果然就看到男人步履不急不慢,狭长眼眸里尽是冰冷的讥讽,正一转不转的紧盯她,让她无处可避,连连后退,才发觉刚才的决定太错误,她羞涩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刚才,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认为她可怜,就可以忽略我受伤?”
男人一步步靠近。
“认为她可怜你就忘恩负义?”
阮忆辛被逼到墙角,慌到神经紧绷:“荣斐寒,你听我说,我只是想先稳住她。”
“你说的帮她解决。”
荣斐寒双手撑了过来,抵在墙壁上,离得更近了,甘甜清冷的气息浓烈的在她身边环绕,他把她笼罩的快要窒息了。
“我不是也说和你商量。”她深呼吸,感觉脸好烫,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
荣斐寒看到红起来的脸,竟觉得有趣,语速刻意放慢:“想怎么商量,再过几天我们就不是夫妻,我大可以等到离婚在商量,你认为如何。”
到那时在商量她还有什么资格?
阮忆辛觉着被人泼了冷水,从头到脚湿透,渗入心里,脸蛋上的燥热顷刻间消失,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打算跟她商量。
这件事她完全是配角,自己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来帮助别人,想想确实可笑。
见她垂下头,半天不说话。
荣斐寒离开她,靠在墙壁上点起一颗香烟:“或者换句话说,你是打算要帮差点强你的男人。”
阮忆辛震惊,看向被袅袅烟雾缭绕住面孔的男人:“易嫣然父亲差点强我?你确定吗?”
荣斐寒顺着话说:“这事过后的第二天易嫣然父亲包养小三的事情就被暴出来,他被老婆剪断两根手指后结束婚姻。”
难怪易嫣然父亲想杀她。
阮忆辛无法消化这么多她不清楚的事实:“既然这样,你之前为什么要说我恶毒,说我害人,明明受害者是我啊,无辜的是我。”
要不是她当初非要离婚,逃跑,能让易嫣然父亲抓到?能差点遭受羞辱!
要不是她失忆,这些事他都不会提。
“你无辜别人就不无辜了么。”荣斐寒似笑非笑:“因为你受委屈我祖母就要被你恶意撞伤,因为你委屈易嫣然就要动不动被棍棒加身,易言深就要亲眼看着生母坠楼,被迫和易家断绝关系?”
“你凭什么觉得无辜?”
“我……”阮忆辛被问的犹如闷头一棒。
易嫣然父亲恨她是真实存在的,眼前的男人也是。
现在又告诉她这些,罪恶的负重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荣斐寒凌厉的看着她说:“一身罪孽还没有还清就试图摆脱,试图帮别人,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么。”
阮忆辛无力反驳,无力地按住桌面,抬眼,一点底气都没有:“照你这样说,我的确罪孽深重,可是……”
荣斐寒烦极她这个样子,掐灭了烟,压制住烦躁,眼神阴沉:“别在这可是,我倒要看着你是怎么帮你的姐妹。”
她怔住。
荣斐寒又道:“另外,看好你的手机,别让它在响。”
他掏出部手机,放在桌上,她看到手机,在轩和静的事情重现在她的眼前,可还没等说出口,男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手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忽然响了起来。
阮忆辛吓一跳,看到手机屏幕,瞬间呆住。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叫:我最爱的人……
一股奇怪的感觉拨动她心弦,回过神,立刻接了起来。
“姐?”
阮忆辛听到熟悉声音,想到在餐厅的所作所为,恍然大悟这是她的手机,顿了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嫣然吗?”
易嫣然被奶奶劝导,心情好的差不多了:“是我……姐,我还以为你会生气,不接我电话。”
阮忆辛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我不会怪你。”
“嘻嘻,谢谢你姐。”易嫣然内疚:“刚才回家之后,奶奶和我讲,说我不应该去闹,事后我也想了想,我错了,我父亲也有错,给你造成过很多伤害。”
阮忆辛头皮发紧,忍不住问:“伤害,指什么?”
她不好直接说,怕说出口,两个人的关系恶化。
易嫣然心里一个咯噔,很难为情,支支吾吾的:“这个我,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这样吧,过两天我奶奶生日,你来,我在细细讲给你听,可以吗姐?”
她现在失忆,很难保证离开荣斐寒后的日子,所以,一些事她有必要问清楚,这样才能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