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榴榴背刺,本来只是榴榴要写检讨书的,因为课堂上看故事书的事榴榴嘛,又不是她小白总,她干嘛要写检讨!但是榴榴这个憨憨儿非要扯上她,导致她也被要求写检讨书。两人一出办公室,立刻就纠缠...雨势渐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走廊外的风裹着湿气灌进来,吹得挂在墙上的彩纸风铃叮当作响。小白站在一号楼门口,望着院子里那几个湿透的小身影——喜儿正踮脚去接屋檐滴下的雨水,榴榴把湿头发拧成一股绳甩来甩去,Robin举着充气钢叉当雨伞,叉尖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水珠,筱筱则蹲在排水沟边,用小树枝拨弄被冲下来的梧桐叶,嘴里念念有词:“叶子船出发啦!开往星星湾!”“你们——”小白刚张嘴,一道更亮的闪电劈开天幕,雷声紧随而至,轰隆一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Robin立刻扔掉钢叉,原地蹦高三尺,双手高举大喊:“雷公爷爷打鼓!电母娘娘剪彩!开学典礼现在开始!”她这一嗓子,又把刚被安抚下来的小朋友吓得起身抱头,角落里传来小薇薇带着哭腔的疑问:“老师……雷是不是在找小石头?它会不会把它带走?”小白心头一紧,快步折返阅读区。果然,程程没在座位上。她绕过绘本架,在靠窗的软垫区找到了她——程程正跪坐在地毯上,膝盖抵着下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印着小熊爪印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刚写完的《收藏星光的小石头》初稿。她没看窗外,但睫毛微微颤着,像被雨声惊扰的蝶翼。小白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怕雷?”程程摇摇头,却没松开包带。她抬起眼,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爬行,把外面的世界揉成一片晃动的灰蓝。“不是怕。”她顿了顿,“是听见雷在喊小石头。”小白怔住。这孩子总能把虚实缝得严丝合缝——雷声是自然现象,小石头是纸上造物,可她听见的,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回音。这时榴榴湿淋淋地闯进来,甩着头发上的水珠,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小太阳!原来躲这儿充电呢!”她伸手想摸程程脑袋,小白不动声色侧身半步,用肩膀隔开了那滴答淌水的手。榴榴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程程身边,从湿透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展开——里面竟是半块融化的草莓硬糖,糖浆黏在纸面上,泛着微光。“喏,雷公打鼓,电母撒糖,咱仨分着吃,甜味压压惊。”程程盯着那点粉红看了三秒,伸出食指,小心刮下一小粒糖霜,放进嘴里。舌尖微凉,随即漫开一丝清甜。她忽然说:“小石头也尝过雨的味道。”榴榴一愣,随即拍腿:“对啊!它收集星光,也该尝尝天上的水!程程你记下来——第七章,暴雨夜,小石头吞下第一颗雷声凝成的雨滴,喉咙里滚出细小的光晕……”“榴榴。”小白截断她,目光扫过窗外。喜儿不知何时已溜进阅读区,正踮脚翻程程的帆布包,指尖刚碰到故事本的边角——小白一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喜娃娃,书还没校对完。”喜儿缩回手,却没低头,仰起脸时眼睛亮得惊人:“老师,小石头吞雨滴的时候,它会不会打嗝?打嗝喷出来的光,是不是彩虹?”小白没回答。她看见程程悄悄从包里抽出一页纸,在背面飞快画起来:一块圆润的石头浮在雨幕中,石缝里钻出几缕游动的银线,像活过来的星河支流;一滴将落未落的雨悬在石面半寸处,倒影里竟映着整片银河。“程程……”小白声音哑了半分。程程没抬头,笔尖沙沙作响。她画完了,把纸翻过来,推到小白面前。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比平时更小、更密,像怕被风吹散:【雷声是天空裂开的缝隙小石头把光塞进去,补好了】小白喉头滚动,忽然想起今早晨圈活动时,程程指着云层缝隙说“那里漏光了”。当时榴榴还在旁边打岔:“漏光好啊!咱们捡起来做灯笼!”——没人想到,孩子早已在心里搭起一座桥,把天空的裂缝和石头的暖意,用最细的线缝在了一起。走廊外突然喧闹起来。小薇薇举着把儿童伞冲进来,伞面上印着歪扭的“保护小石头联盟”字样,伞沿还别着三朵野雏菊。“老师!Robin说雷公要收走所有发光的东西,我们得护住程程的故事本!”她喘着气,伞尖直指喜儿刚才碰过的帆布包,“喜儿姐姐刚想偷看底稿!我看见了!”喜儿立刻反驳:“我才没偷看!我在检查封面有没有被雨水洇湿!”她举起自己湿漉漉的袖口,“你看!我袖子都擦干了才伸手的!”“停。”小白抬手,目光扫过每张湿漉漉的小脸,“谁想帮小石头补天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Robin第一个举手,钢叉举得比头顶还高;筱筱把梧桐叶船塞进衣领,认真点头;榴榴掏出口袋里最后一颗糖,郑重放在程程手心;连小薇薇都踮起脚,把野雏菊一朵朵插进程程发间。小白弯腰,从程程手中接过那张画着补天石的纸,走到教室中央。她没说话,只是撕下纸角,蘸着窗上流下的雨水,在黑板上缓缓写下四个字:**光·漏·不·出**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很轻,像小石头在夜里翻身。写完,她转身面向孩子们,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雷声:“小石头不用怕雷,因为它的光从来不在天上——”她指向程程,“在这里。”程程下意识按住胸口,仿佛真有一颗温热的石头在跳动。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大柳老师撑着伞匆匆赶来,发梢滴着水,怀里却严严实实裹着个保温桶。“可算赶上了!”她掀开盖子,白雾腾起,氤氲了整条走廊,“刚熬好的姜枣茶,驱寒安神,专治‘雷声后遗症’——程程,给你留了最大一杯,加了蜂蜜和山楂片。”榴榴立刻凑过去:“柳老师!我帮您分茶!保证一杯不洒!”她伸手要接保温桶,大柳老师却侧身避开,把桶递给小白:“小白,你来分。榴榴,先去换衣服,不然感冒了,明天没法给程程当故事监制。”榴榴垮下脸,但瞥见程程正小口啜饮姜茶,杯沿还沾着一点蜂蜜,她又瞬间满血复活:“那我先去换!回来继续监制!程程你等我——”她转身时被自己湿滑的裤脚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向书架,顺手扶住一排绘本,哗啦啦震落三本。其中一本《云朵裁缝铺》掉在地上,扉页滑出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稚拙的铅笔字:【给以后读这本书的你:云会破洞,心会漏光,但补丁也可以长出翅膀。——七岁的林柚】小白弯腰捡起便签,指尖摩挲着那行字。七岁的林柚,就是现在的榴榴。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榴榴总在别人的故事里拼命加戏——她早把自己活成了未完成的续集,所有莽撞的插入、不合时宜的修改、近乎偏执的“创意总监”人设,不过是当年那个站在云朵裁缝铺门口、踮脚够不到补丁布料的小女孩,在时光里一遍遍重演的笨拙缝合。窗外雷声渐疏,雨声却更密了,敲打铁皮屋檐,像无数小石头在跳舞。小白把便签夹进程程的故事本第一页,轻轻合上。她端起保温桶,开始分茶。当姜茶递到程程手中时,小白在她耳边极轻地说:“明天晨圈,讲讲小石头怎么教雷公打鼓不吵人。”程程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睫毛湿润。她点点头,忽然问:“老师,雷公的鼓槌,是不是也藏在石头里?”小白笑了,把最后一杯茶递给刚换好干衣服冲进来的榴榴:“嘘——这是咱们和小石头的秘密。”榴榴一口喝下半杯姜茶,辣得龇牙咧嘴,却把空杯子高高举起:“秘密达成!程程!小白!我宣布——”她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声音清亮如新洗过的铃铛,“《收藏星光的小石头》正式立项!首映礼定在下周二午休!我要用彩虹糖摆个星光舞台!Robin负责安保!喜儿当首席灯光师!筱筱……”她一把搂住正往窗台摆放梧桐叶船的筱筱,“你来设计片尾字幕,让所有小船都变成发光的字!”筱筱仰起小脸,雨水顺着她额角滑进衣领,她却只盯着窗外:“老师,如果小石头真的补好了天空的裂缝……”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以后的雨,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打雷了?”阅读区忽然静得能听见茶汤在杯中晃动的细微声响。小白望向程程,程程正望着窗外。雨幕中,一道微弱的虹霓悄然横跨天际,七色光带边缘毛茸茸的,像被小石头的星光温柔舔舐过。程程慢慢放下杯子,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淡蓝色蜡笔,在故事本空白页上画下一颗小小的、正在发光的石头。蜡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雨滴坠入深潭。她没回答筱筱的问题。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颗石头的光晕里,有七道细小的、跳跃的弧线,正一圈圈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