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个世界不这么真实的近乎残酷。
擀面杖大婶家的车不但破旧,也没有多少汽油剩下。我们大概开了三、四十公里之后把车推下悬崖,它咕咕隆隆的摔下去,隐没在云雾和树木的枝叶之间。
沿着另一边的山崖爬下去,库洛洛拿出我的罗盘测定方向,我们在树林里跋涉。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肚子饿了,于是我们在一条小溪旁边停下休息。
库洛洛生火的时候我去抓了两只大鸟,还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蘑菇和树菌。
他在我背包里找到一小块干酪,掰成细小的碎末和蘑菇一起丢进锅里煮。鸟被剥洗干净之后,我找了些树皮把它包起来在扔在火堆里。
那汤味道很不错,所以鸟烤得有点焦可以基本忽略不计,这是顿不错的午餐。
但是库洛洛不那么想,他对我处理食物的方法感到不满,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都用他那双眼睛表达出来了。
咪路,你爸爸不是做过美食猎人么?就算不是美食猎人你家是开餐馆的对吧?
你难道从来没做过饭?
难怪你去露营也背着那么多压缩饼干和干粮呢
我冲他打了个夸张的饱嗝表示我对自己烤的鸟很满意。他呆着脸没理睬我。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向着特勒的方向走。如果保持这种速度,在天黑之前应该能够走出这片峡谷,来到特勒城郊的公路。
库洛洛走在前面,他将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刀绑在树枝上用来砍断挡路的藤蔓植物,偶尔和我闲聊几句。
他起初问了一些我都去哪里露营过,多大的时候去的,去了多久之类的问题。
我随口回答,但往往问题很快就会被拉得很远。
库洛洛的思维好像跳跃性很强,我还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他已经想到很多衍生出的问题。
比如,你到过大伦托原始森林?住了两年都没有捕到过其拉夫兽么?我不觉得它们是哺乳动物至少不能算是完全的哺乳动物,它们不是蛋生的么?如果因为哺育幼仔的方式就定义它为哺乳动物的话,那很多人就不算哺乳动物了吧?人当然也是一种动物,因为
总之,这人的思维的发散性的。还很喜欢辩论。辩不赢的时候就很喜欢偷换概念。
我发现每次逃生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就会缓和下来,尽管他之前在车里说了些很可怕的话,但是大概是因为这次遇险完全是我的错误,我并没有把他那些奇怪的举动放在心上。
也许也是因为我知道他说的全是对的。我在溪边洗脸的时候看了看自己那双手,今天死掉那两个人其实应该算在我头上吧?如果他们没买到情报就不会遇到我们。
爸爸从来不让我杀人,尽管他杀人的时候从不刻意让我避开。
他说有的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停不下来。就像童话里穿了红舞鞋的女孩,要一直跳一直跳,直到请求刽子手把她的腿砍断为止。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童话啊?编这故事的人心理得有多阴暗啊,不,是把这故事当童话编进给小孩子看的书里的人才变态吧?肮脏的混蛋大人们。
库洛洛听到我小声嘟囔之后说红舞鞋其实很多人都有,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说完他自嘲的笑了笑,又问我第一次看到爸爸杀人是多大。
我说我不记得了。但是当时好像没什么太多的感想。那人好像是要抢我们还是要干什么,他用了一把蓝汪汪的针射我们,爸爸把我向天上抛,我咯咯大笑着向下落,看到爸爸的手指戳进那人的胸膛,他倒下的时候我刚好落在爸爸怀里,然后爸爸抱着我晃了晃,说没事了。
就这样。
他听了之后沉默一会儿,又问了些关于爸爸的问题。起初我还抱有戒心,但是,很快,这些问题又变成了发散性的。绕来绕去到了后来又绕回到其拉夫兽到底算不算哺乳动物上面去了。
我很久没有和谁说过这么多的话,伴着林间飞鸟走兽发出的鸣叫和库洛洛砍断藤条树枝时的轻响唧唧呱呱的讲个没完,我们终于走到峡谷的边缘时我的嗓子都有点痛了。我把自己做的薄荷糖拿出来吃,分给库洛洛几颗。
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糖,不像我,我总是把两颗糖一起丢进嘴巴里,比较它们那一颗化得比较快,然后用舌尖去舔那颗化得比较慢的,让它追上另一颗糖溶化的速度,再这么反复。
库洛洛只放了一颗糖进嘴里,他吃糖的时候完全不说话。很久之后才说味道不错,还问我除了三种不同的薄荷是不是还加了金咭花。剩下那几粒糖都被他用纸包起来塞进衬衫口袋里。
我猜他可能不太喜欢甜食。
不知是我们在树林里走的时候迷失了方向,还是从峡谷爬上来的时候偏离了原定的位置,我们爬上公路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一块路牌的时候发现我们离特勒城还有五十公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们正在商量了是要沿着漆黑的公路继续走还是爬下山崖找个地方露营,忽然看到有光线慢慢接近我们。
那种车灯的距离,应该是一辆中型货车。
库洛洛拧亮笔型手电筒,拉着我站到公路边上挥舞了几下。
我们的运气很好,那货车停了下来,里面坐着位老伯。不用说,库洛洛成功的把我们弄上了车。
那位老伯充满同情的问了我们山另外一边的路况,絮絮的说着他要运水果还是什么东西去特勒,因为路坏了耽误了时间,幸好特勒这里离图耶联邦近,虽然是个小山城可是比较受重视所以公路很快给修好了不然真是糟透了
老伯说话的语速还有他的声音还有那辆货车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缓慢行进的速度,都让我昏昏欲睡。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沉沉的,车停在加油站里,老伯不见了,我揉了一下脸,又闭上眼睛,靠在库洛洛身上。
呃
我猛的清醒,肩膀抖了一下坐正,转过脸看看身边的库洛洛。他的脑袋靠在座椅上,身子稍微向我这边倾斜一点,露在短袖衬衫外面的手臂上有几道干涸的血迹,上面热乎乎的,是我留下的体温。
他的头发散在额头上,有几茎稍微长一点的头发搭在眼皮上面,和睫毛一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时他的脸颊失去了倚靠顺着椅背滑了一下,他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短暂的迷茫之后转动眼珠看了看我,然后坐直。
你醒了?他靠在座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膝盖。
嗯。
到了特勒之后我们休息几天。他说着又闭上眼睛。
好。我也闭上眼睛。
特勒这个小山城十分宁静。
黎明时分,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天空是蒙昧的灰蓝色,上面点缀着几颗晚归的星星,这种情境似曾相识。
库洛洛背着背包,我和他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清晨湿润的空气让我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的,然后就打了个喷嚏。我放下掩在口鼻上的袖子,有点抱歉的看看库洛洛。
他笑了一下,然后眉头轻轻蹙起,走吧,找个地方吃早餐,然后住下。
我们在一家昼夜营业的快餐店吃了早餐。
库洛洛去买报纸的时候我偷偷喝了一口他的咖啡。
难喝的要死。没想到闻起来还不错的东西喝起来像是煮糊了豆子之后的刷锅水。
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之前,我们吃完了早餐,找了家离市中心不太远看起来挺干净的家庭旅馆住下。
四十多岁的老板娘照例被库洛洛骗得露出一副你们这对可怜的小情侣的表情,在他要求要一个标准间的时候还说什么哎呀真是个有责任感的年轻人啊。
这和责任感有什么关系么?他只不过是想睡得比较舒服而已。
那房间布置得相当温馨,贴着浅粉色条纹的壁纸,放着两张白色的铁架床,床单是淡绿色的,边上印有粉色的小碎花,床上还挂着纱帐。虽然这季节还没有蚊子,可是有纱帐的床看起来就是比别的床可爱。
我放下东西立刻跑去洗澡,发现浴室的门后还挂着两件白色的厚绒浴袍。这旅馆的得分在我心里立刻提升到了八十五分。洗完澡跑出来,库洛洛竟然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小声叫了他几声,他闭着眼睛嗯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看来和络腮胡大叔那场战斗他赢得并不轻松,虽然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或是瘀青,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什么内伤。
皱了皱眉毛,我抓着他的衣领晃了晃,喂,洗完澡再睡吧,你都臭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几秒钟,咳了一声坐起来,真的么?我怎么没闻到。
自己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的,快去,快去!我把他从床上推下去,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吧?
他站起来,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自己拿。
我把大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看到库洛洛有一叠折得很整齐的衣服,还散发着清新的洗衣粉香味。这些好像是在法特那间不死草旅馆里洗好的衣服吧?他后来一直没穿过。
我把这些衣服摊在床上,在众多半透明的白色薄棉布衬衫中间挑了件米色的圆领衫。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家伙正在洗澡。我把头上包的毛巾扔在床边飞快的脱下浴袍把圆领衫往头上一套。
哎?怎么领口这么紧啊?
用力抓着衣服下摆往下拉——啊咧?领口的扣子没解开么?我刚想把衣服脱下来,就听到浴室的门吱扭一下开了。
啊,啊?团、团长你怎么洗澡怎么快?你这就出来了?一般人还在和迷住眼睛的香波泡泡搏斗吧?不,是刚刚弄湿了头发准备倒香波在头上吧?
我僵在那里,呃——我是该捂腿还是怎么样啊?混蛋为什么我这时候会想到一群女孩子在洗澡忽然有人闯入了你要捂哪里?笨蛋当然是捂脸了!这种冷笑话啊?
像是被一个布袋从头罩着,我保持着双手举在头顶想要从圆领衫里逃脱又或者抓紧衣服下摆蹲在地上的姿势,隔着布料看到库洛洛向我走近,站定,抬手。
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我呼了口气钻出来,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他头发*的,可是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披着浴袍。
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库洛洛从床上抓了两件衣服朝浴室走,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抖动了几下。
我又做了丢人的事了。
真是个笨蛋!我为什么不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去?这样不就解开扣子了么?为什么要把衣服从头顶脱下来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床边,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把黛美太太藏在背包最深处的衣服拿出来——那是条爸爸穿剩的大裤衩,松紧带都失去弹性了,裤脚一直垂到我膝盖上面。自从美达小姐帮我选了那套浅蓝色的可爱睡衣之后我就没再穿过它了。黛美太太,你把这个跟我的秋季制服短裙一起塞在我包里是什么意思啊?提醒我回家么?还是让我回家的时候别忘了买条新的松紧带?
我穿上短裤,钻进被子里,又抓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把手机翻出来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黛美太太的感冒还是没有好。我随便跟她说了几句就催她继续卧床休息。唉,也不知道邻居大妈会不会去照顾她。
关了手机,我把还有点湿的头发摊在枕头上睡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才醒来。库洛洛还在沉睡。
他临睡之前拉上了浅粉色的窗帘,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让白色的床栏看起来也是浅浅的粉色。他的黑色头发散枕头上,露着额头的那个等臂十字架刺青。
啧,这种像婴儿一样纯净的样子——干嘛非要去玩死亡哥特风格啊?说实话我觉得那个白毛黑大衣头发往后梳的造型一点都不适合你。
我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声,之前在森林里因为他一直在说话,走在我前面又在不停的砍挡路的藤条,我竟然没发现他呼吸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可能受了点内伤。
难怪说要在这里住几天呢。
这家伙,为什么不直接说他受伤了呢?
如果能拿到在友客鑫西索给我喝的那个甜甜的药水就好了,唉
倒在床上,我用被子蒙着脑袋几秒钟,又拉开被子,用手指放出气,气团慢慢成型,是黑桃a,晃晃手指,是红桃皇后。
我叹了口气爬起来,把薄妮大人送给我那件洋装换上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其实我很想趁这个时候去买些衣服,可是库洛洛的情形看起来不太妙,万一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他就惨了。如果他出了事,阿里斯兰之书也就完了。
其实
也许那东西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要,爸爸不就去过阿里斯兰么?
他可没有什么阿里斯兰之书,如果有的话他才不会在自己的大事记上画下那个图形。我的直觉是,他像是早就记住了它,不过是在回忆的过程中才画了那东西出来。
话虽这么说,可是,库洛洛他算是我成为猎人之后第一个委托者吧?
不过,虽然说着什么以后要靠你保护我了,他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吧?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和他一起去找阿里斯兰呢?
我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只好摇了摇头走到厨房向老板娘要了杯加了很多牛奶的热茶和几块饼干。
回到房间,我盘腿坐在床上,靠在窗户边的墙下面看书,等茶没有那么烫的时候,我把饼干浸在杯子里,在它吸收了茶水变软之后咬了一口。
我吃了两三块饼干,库洛洛忽然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看我,是什么饼干?
普通的消化饼。
他坐起来,闭上眼睛轻轻呼口气。我吓了一跳,你的内伤重么?是伤到肺了么?
嗯。他把被子团起来丢在床脚,还有么?
我递给他一块饼干,他站起来,接过饼干,要把它浸在杯子里。杯里的茶已经不多了,所以他抓着我的手腕让茶杯倾斜一点,然后在饼干被茶水泡得溶掉在杯子里之前拿出来咬了一口。
吃了一块饼干之后,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
为什么在树林里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你受伤了?我仰起头问他。
他在床边坐下,用手指戳了戳被他窝成一团的被子,应该两三天就会好,内脏没有受什么大伤。
还嘴硬!听起来明明是肺部受了伤的样子。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眯起眼睛,你一直处在‘绝’的状态,所以受了伤用念力治疗的速度似乎比平时还要快?
嗯。他简单的回答一声,把床下放着的背包拉过来翻出来一本书,靠在床头。
我把窗帘拉开,这个窗户对着另一条僻静的小巷,没有行人,对面房子的矮墙上有一只花猫慢吞吞的走过去。轻风吹来,它的尾巴尖晃动了一下,继续不急不徐的走着。
你是怎么打败那个强化系的大叔的?我坐在他对面的床上问。
怎么现在才想到要问这个? 他皱了下眉毛,并不回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唔我抱着膝盖努力想,一直处于绝的状态,就是说,连凝也没法用,这样的话,应该是根据经验和直觉判断对手要攻击哪里,然后在他发动进攻之后、就要击中那个部位之前躲开?我试探着问。
嗯。还有呢?只是躲开么?他伸长双腿,把书放在腿上。
还有要怎么反击呢?一味的退让只是延长被打败的时间而已,要怎么反击?
我仔细回忆和库洛洛的几次交手,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反扑,弄得我手忙脚乱,但那只是因为我的实力和他相差太远而且他知道我不会真的下狠手。
他和我对视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忽然间我想起他用下棋来比喻格斗时说的那些话,一下子明白了,预测对手的下一步的行动,并且利用他的行动!
他点点头,没错。
可惜,我没看到你是怎么做的,我只看到你用匕首插在他心脏那里。我皱起眉毛回忆那天的情形,络腮胡大叔是强化系,拳脚功夫相当厉害,他被库洛洛刺中的时候表情似乎很惊讶,而且,他站的姿势,像是右脚受了伤?
想到这里,我不由提高声音,你是怎么弄伤他的右脚的?
库洛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诱使他踢向我的心脏,在他的脚掌就要踢到我的时候这样他说着,把左拳挡在胸口。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指着他的拳头大叫,你把铁条夹在指缝里了!
嗯。就是这样。 他微微一笑,他踢我的力气可比你那时打碎后车窗玻璃时候的大多了,所以,他的脚掌一下就被穿透了。接下来的你都看到了。
我动动右手,他给我那根铁丝从我的洋装袖子里滑到手心,这真是个好用的东西!对着阳光欣赏了一下,我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引他打你的心脏呢?这么脆弱的部位实在很危险。
库洛洛也望着窗口,因为我猜那里的念力最多吧,锁链杀手把具现化的念刃插/进我的心脏,所以比起其它地方,心脏那里现在反而受到的保护更多。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佩服他,还是为他这种冷酷的计算感到心惊。也许都有一点。
我想起从前和爸爸在森林住的时候捕过狐狸,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陷阱里并没有猎物,捕兽夹子上只有一只前爪,从腕骨那里齐齐的咬断,狐狸逃脱了。
络腮胡大叔那一脚虽然被库洛洛挡下来了,但是那股强化系的力量还是无可避免的传到他的胸口,伤到肺。
吃完午饭我们出去买些东西。他把书丢在枕头旁边,从床脚把大背包拽过去,咪路你还有现金么?
嗯?我想起之前很可能就是因为我用了银行卡而导致我们的行踪泄露,顿时有点窘迫,哦,还有一些,那,那个,我不会再用自己的卡了,美达小姐给了我一张卡,我可以先用她的。
库洛洛低着头在包里摸索了几秒钟,像从礼帽里拉出一只兔子那样拿出一沓半新不旧的、用橡皮筋扎好的、面值是一万元的钞票。
团长,不,店长,不,店长大人把那沓厚实的钱递给我,暂时先不要用银行卡了。
啊,这沓钱好沉!这简直就是一只兔子的重量。
这算是分期付给我的酬劳么?
虽然以前在天空竞技场也有过高达亿元的奖金,不过那是直接转进银行账户里的,不像这样
我捏着手里那捆兔子,呃,那个店长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弄来的钱啊?在布塔遇见你的时候我明明翻过你所有的口袋啊!你身上哪里有像虫洞之类连接空间的地方么?
先去吃饭吧。店长从床上起来,用完了告诉我。
哦。我看着库洛洛,脑子里不知为什么出现一只戴着黑色领结的兔子像拔萝卜那样拔出一捆捆钞票的画面。
旅馆提供的午餐是蔬菜炖肉块。味道还可以。
吃完之后库洛洛向老板娘打听了方向和我慢慢走去市中心。
他步伐稳健,神情自若,除了呼吸每隔一两分钟会有短暂的怠滞之外完全不像是受了伤。
在这个小城最大的百货公司楼下,库洛洛和我分头行动,他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我去买我的,然后各自回旅馆。
我猜他大概是觉得女孩子逛商店是十分耗时的事情,而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想也没有精力去跟着我。所以当他回到旅馆,看到我已经坐在房间里等他,显得有点惊讶。
他没有问我都买了什么,直接坐在床上,从纸袋里拿出一本新书半靠在床头看。
我觉得库洛洛受得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晚饭之后他没有一直坐在灯下看书,早早的就睡了。
半夜我听见他的呼吸沉重,偶尔嗓子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隔着纱账勾勒出他的侧脸,像剪纸那么单薄。
我跳下床,从新买的背包里找出我那瓶药膏。
库洛洛我蹲在他床边小声叫了他几声,他嗯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我提高一点声音,又叫了他几声,昏暗中,只能看到他的颈项轻轻动了动。
他不会是发烧昏迷了吧?
想到这里我有点着急了,撩起纱账把手向他额头探过去。我的手心刚刚掠过他的鼻尖,就被他使劲握住,他这时突然醒了。
在朦胧的月光下,他的眼睛也失去了平时那种凌厉刺人的神气,看起来像是有层薄雾。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让我更确定了他受的伤远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这笨蛋,当时如果在峡谷里就休息的话不会比较好么?
我扭了扭左手的手腕,他好像这才发现自己正用力抓着我,松开手,他坐起来向后退了一点和我拉开距离,又问了一次,什么事?
这时我捕捉到了他声音里那种让我无法忽略的冷漠和戒心。他眼睛里那层雾气也消失了,恢复了利器一样的尖锐。他嘴唇和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让我不由自主想要退却。
我微微皱眉,把右手手心里的那个小药瓶丢在他身上,涂在受伤的地方可能会舒服点。你刚才打呼噜吵醒我了。
说完我站起来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把全身盖得严严的,连脑袋也盖上。真是的!他爱装硬汉就让他装去吧!那药配起来多辛苦啊,在友客鑫的时候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当然那也是因为已经喝了很对症的药水,不过那药我真的是用起来都很省呢。你那算是什么态度啊!
我对他这个一会儿表现得超级自来熟,一会儿又像猫咪竖起脊背上的毛时那么戒备的态度搞得心里像堵了团棉絮。
想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埋怨自己。在火车上我明明已经把他划分出去了,可是现在
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像把不同的酒杯归类放在木架上那样清楚明白的划分的。
把纱账的一角抓在手里揉了一会儿,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再用心去听他的呼吸声。
又过了几个小时起风了,窗帘被吹的飒飒作响,拍在墙壁上。我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把窗户关上。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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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下一章!告别纯真年代!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不过,上一章大家汹涌的回复让我觉得,任何话都可以被理解为任何人想要的意思。
——这不是大家的错。这是时代的悲剧。
=======熊猫有话说========
各位,我已经回来了。回家就感冒了。
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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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