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和老者的一番长谈后,老者淡去了视线,安南无论使出什么方法也不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身旁的提支狗一直无言的陪在他身边,那小东西胸前的玉佩显得格外的绿。过了好大一会儿,这小家伙可能是感觉到安南的啜泣小了很多,便凑上身去在安南身旁蹭了又蹭,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
安南反身去看,才发现那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正在望着自己,当看到安南再看它的时候它便将自己的目光延伸到远方,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安南顺着它的眼神看去,才发现这小家伙可能是在示意自己从此间离去,他们视角所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展红番正在迎风飘扬。
见安南还是没有动的意思,一一竟然张着嘴一口咬住了安南原本就破旧不堪的衣服,想要把它拖拽往那方向而去。就这样在此前磨蹭了很久。或许是在这个丛林待的久了的缘故,一一自然是知道些什么!安南这样想到,加之先前这小家伙舍命救自己的场景还刻画在自己的脑海中,安南前行的更加坚定了。
当他们向前走了很远之后,一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动静也小了很多,安南立马意识到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要不然就以这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不会变得如此谨慎。于是安南也学着它的样子尽量压低了自己身体所能发出的全部声音。直到这小家伙完全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安南见状也模仿着它的样子。
这时,前方似乎传来了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因为听不清楚,安南不得不再次开放了自己的灵域,只听得其中一人说到:“少爷,你说那个家伙是不是死了啊?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好像怪怪的呢?”
停顿了很久,另一人才说到:“放心,鬼伴传出来的消息不会错,他们两人灵力之高强不用我多说了吧!再说了,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离开了我们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获得足够稳定的新鲜的灵力来源?”
“是是是,少爷说的是,你说也邪门了啊,这都半个多月了,他们才传来消息,之前不都是三两天就有消息让我们去拾掇尸体了嘛!少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为什么越往里面走我越感觉到害怕呢?”另外的一个像是小喽啰的人声音之中满是惊惧。
“你刚来,自然是不懂的。你看看身边的其他人,都是跟我跑习惯的,他们脸上哪有半点害怕之色呢?这鬼伴啊,其实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只不过因为修炼功法的奇特,必须每隔一个月供应一个新鲜的灵者,让他们吸取那灵者的功法和灵域以此来维持身体的正常状态!而被贡献的灵者可就惨络,性命不保不说,死之前还要承受莫大的痛苦,那是来自神经深处的疼痛,再顽强的人也忍受不了那种疼痛。”那被称之为少爷的人如此解释说。
安南从这些人的说话口音中听出来他们应该都是小安村的人。那位被他们称之为少爷的人口音很熟悉,但即便是绞尽脑汁安南也想不起来这个人。
他们交谈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安南的耳中,“少爷,你说这小子什么来路啊?为什么大公子他们这么重视这家伙?听闻他只有一个人,可是你看看,这一次咱们乌泱泱来了二三十人,还只是为了一个必死之人!真是不敢想象……”其中一个人不无抱怨的说着。
“住嘴,你小子懂什么!”那位少爷用着略带生气的语气呵斥道,连声音也放大了不少,“上头的指示,你瞎评论什么?不想要脑袋了吗?”
“是是是,属下错了,属下多嘴!”先前那人不断的说到,语气之中的歉意和惊惧溢于言表。
良久的无声后,安南感觉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连武器的乒乓碰撞之声也越来越微弱。安南正想抬头去看看那伙人,才发现一一正在抬头盯着自己,示意不要动。
依照自己解读的一一的意思,安南照做,就在不大一会儿后,先前的那些人中一个人怯生生的问道:“少爷,要不要留人在红番之下驻守。不知道怎的,越往里走我这心里越没有底,不仅如此,这周遭的环境反而让我感觉有些瘆得慌。”
那为首的人听闻此言后似乎也出现了犹疑,之后,那些扑扑踏踏的人群都停止了前进。听闻此动静的安南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他已经恢复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实力,但是对方人数还是太多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顺利的从此间出去,安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小心。
随后,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那些人群中传出,“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两个人守着吧!”随即,只听的那些人之中火速抽离出了两人,先前被人称作少爷的人像是在训话似的说道:“你二人务必打起精神来,一直坚守红番直到我们归来为止!否则,我们这一行人便有性命之忧,切切……”
“是,请少爷放心,属下定不辱命!”两声粗犷的汉子之声如是回答道。
随后,安南感觉到自己的面前似乎有人经过一般,他不由得保持了更大的警惕和小心。过了很久之后,安南开放的灵域之中除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响动之外,再也没有先前那一批大队人员的任何响动。
安南这才抬起头望了望周围,一一示意他可以前行了,安南点点头。不知怎么回事,安南现在对于一一的内心感应及其的强烈,似乎它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够明白一样。
他们小心的潜行到红番的周围,安南这才注意到,这红番之下所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似乎与另一头的什么相连着一样,像是一个标志。此外,这红番所在之处偏是一堆岩石之间,像是从石头中间开辟了一个传送通道一样。
安南这才想起来,这些人的确来自小安村,他们可能就是通过此种方式来到这里,找人守着是因为他们也将通过这个通道离开。想到先前他们的对话,不断有灵者为他们所残害,安南望着一一邪魅一笑,他想要惩治一下这伙人,而摆在安南眼前的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安南本来的计划是由一一出去扰乱他们的视线,然后自己乘机偷袭……
可是一一或许是会错了他的意,“嗖”的一声,这只狗从他们伏身的地方突然蹿出,直扑那两人而去。守卫着红番的两人立时反应古来,看起来灵力等级也是不低。他们反手便结成防御阵型,待看清突袭他们的是一直狗模样的东西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放下了手中的防御武器,恢复到先前的观望姿态,其中一人甚至还挑逗起即将扑倒他们的一一。是啊,谁会对一只动物表现的那么上心呢?那岂不是反向证明自己实力不济,杯弓蛇影吗?
可是这也恰恰是这些人思维的落空点,也是一一得手的大好时机。只见,拥有虎元加持的一一“踀”的一下便在空中突然对自己发起进攻的身体实施了二次加速,那声响则是它的身体与空气突然加大摩擦所致。
那守卫着红番的两人这才发现事情不对,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狗出现呢?除非他的主人就在附近。再加上他们面前的这只狗所拥有的二次加速的能力,显然是灵技。于是只见他们瞳孔极速收缩,武器再次亮起想要二次构筑防御,但是即便是他们反应再快,也为时已晚。
被虎元加持的一一突然增大了自己的体形,对着那两人就以光速般的速度冲撞了上去,没有过多的技能,没有更多华丽的技巧,单纯的对撞便将他们掀飞出去多远。安南听到两声沉闷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又是结结实实的**与树干,与泥土剧烈接触的特有声音……
安南站起身,走到红番之下一一的身边,摸着它的脑袋,那两人的惨状不由分说,一一的眼里竟然还露出一些慵懒,似乎并没有废多大的劲一般。
安南上下打量着这红番,确认没有危险以后将一一收进那个袋子之中。拔起地上的红番从这片森林之中走了出去……
从那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中出来以后,又是一展红番,安南望了望手中的红番,看起来这一个是出口,一个是入口,两口定制了一个通道,甚至还可调换。想起先前自己在那密林之中的谈话,安南意识到这玩意儿的确是个害人的东西,于是三下五除二便拔了另一展红番与自己手中的红番一起撕扯折断了!
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将那残存的红番用自己体内的灵力之火焚烧殆尽……
做完这些之后,安南拍拍手,轻松的跟着大道向前走去。殊不知,在他刚刚前行了三两步的时候,从道路中间突然蹿出来了四个壮汉,久经密林战斗考验的安南下意识便进入了备战反击的状态。那四人中领头的人一看,连忙解释到:“少侠,且慢!敢问您是否是十五日前到达小安村而后被九夜兄弟投入密林的那个人?”
安南一听边寻思开了,莫不是找自己来寻仇的?这九夜兄弟怕是没完了,但是眼前的这几人似乎没有那些家丁的凶恶和桀骜,反而有着一种随和。于是安南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是……”
那为首的壮汉连忙说到:“少侠勿怪,我等来此只为等人,本来不愿现身,可是见你焚毁了九氏的红番,这才前来冒昧一问!”
安南听闻此言内心打定主意,“看来这些人对自己并无歹意,至少对九夜那一家子没有好感。”于是安南收缩了自己身上外放的光芒,稍微下调了周身遇到危险的戒备心里,说到:“没错,正是在下,十几日之前来的,具体多少天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其余的事件相差无两。谁让你们来的?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呢?”
一连串的话语让那壮汉露出了憨色,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从何说起,良久之后,他才对安南说道:“少侠,请跟我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边走边说,您看可好?”
安南对这些人本来是心存芥蒂的,毕竟身份不明,也不好说完全信任。但是在与他们的交谈之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随和,不做作确实让安南放下了不少的戒备。“好!”一声干脆的声响脱口而出,于是一行五人飞速的再次遁入路旁的草丛中。
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安南再次问及了先前的那一堆问题,那壮汉挠挠头,安南这才发现这些个家伙原来是没有灵力的。这一下安南算是彻底停止了自己内心的戒备,那为首的壮汉与安南并肩走着,说道:“我们是诗府的伙计,在这里就为等候少侠你归来,您可能忘记了,在您刚来小安村的那一天从九夜手上救下了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听闻此言安南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她!那动人的美貌确实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记忆,见到安南不住的点头,领头的壮汉这一下更有底了,接着说到:“我们奉老爷之命在此守候,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守候了半月有余了,每一次都是跟着九氏的红番到处追寻,在他们用灵力做出的红番形成的通道中是形成的是唯一连接小安村和秘境的通路!”
安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红番又是怎么形成的呢?为什么叫做九氏红番呢?其他的家族没有吗?我可听说小安村有势力的家族不止九氏一家啊!”
安南的后半句显然是自己妄自猜测的,但是从这些个家丁的身上安南至少可以确认诗家也算是大家。那壮汉说到:“小安村大的氏族确实很多,有势力的更是不在少数。但是也只有九氏一家独大,他们几乎垄断了小安村的所有明面上的人员来往和物资交流,还自行充当了小安村的衙门,以他们家的意志号令所有家族,收纳外地流民,归顺他们的自然是好生招待,归顺不了的就联合打压,然后通过红番密道投入这背后秘境之中,其余各大家族是敢怒不敢言!”
安南对于这就很不理解了,于是问道:“这是何缘由?既然大的家族很多,联合起来推翻他建立公正秩序岂不是很好吗?”
那壮汉说到:“唉,少侠有所不知啊!最开始的时候,小安村也不像现在这般乌烟瘴气,那时候的九氏只是一伙最普通的农人兄弟,他们人丁也不多,也没有知名度,更没有任何人关注他们。可是,几十年以前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寻到了一位高人,更确切的说是一位妖人,也不知怎的那人号称自己要完全的扶持九氏,帮助九氏建立小安村自己的秩序。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在意,因为当时听起来这句话就像是笑话一样供人饭后娱乐,可是时间过了半个月,村民们忽然发现情况似乎不对了!”
“哦?是怎么个不对法呢?”安南好奇的问道。
那壮汉顿了顿,说到:“那个妖人好像真的有魔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队人马,他们黑纱蒙面,手持锻刀,双手之上还绷着手套一样的绷带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是裸露在外面的,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这些也都罢了,关键是这些人浑身散发着奇异的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这些香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后来几个大的家族不断的搬来灵者的救兵与九氏一战,哪知九氏的这些人战斗异常的强悍,许多灵者在此殒命。再后来,就没人敢挑衅九氏,这一家人也就趁势做大,之前的很多的大家族也逐渐淡出了人们视线。再后来,那妖人不知道从哪获得秘法,能够帮助九氏打开小安村和秘境的通路,传闻这样做可以释放出里面不知名的妖怪来,人们对他们的惊惧就更甚了!”
安南听闻他的描述,眉头紧皱,说到:“世间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嘛!唉,这些人以前是穷怕了,现在突然揽到财产之后无比的高调,用着这些搜刮来的钱财大肆的收揽各地流亡的灵者,豢养着他们,听说是日日笙歌,酒池肉林,极度的奢侈腐化!”那壮汉咬牙切齿般的说到。
安南这下明白为什么了,这就像一个做生意的人攒的丰厚的第一桶金一样,有了这第一桶金以后便能通过利滚利的方式维持着所有的运作不变,甚至从外观上看还无比的强大。
正说着,就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诗府,从外观上看去这里真的只能用残破去形容,甚至门口的大石狮子中的一个也只剩下了半边的狮子头,另一半像是被利刃劈砍下去似的,只有正门上“诗府”两个大字煜煜生辉,象征着这家人的地位和不凡。安南随着他们不断的前行,穿过正门后是两道截然不同的门,大小虽然一致,一道显然是常开常关所以有些发旧,另一道装修特别精致,甚至连漆都没怎么掉,显然是不常用。
安南随着他们打开了那道常用的门,走进去后安南才感受到了这像是一个府邸,气派,整洁,无不体现着这家人的阔绰。包括此间来来往往的佣人们的衣服,都是极度的干练和奢靡。
先前带领自己而来的壮汉们告诉安南:“送到这里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前面会有专人接待,少侠,我等告退!”说完,还不等安南反应过来,这几人便躬身作揖而去,留下安南在这里站立不安。所幸此间的人平日里规矩有致,没有人驻足围观浑身破烂的安南,也没有人评头论足,相反,当他们不得不从安南面前经过时还不断的给安南作揖行礼。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装束别致的人前来安南身边,示意他跟他们去,安南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如此礼遇,一时间竟然慌了神,在此间顺拐起来。当他发现后,急忙涨红了脸,纠正了过来,可即便是这样陪伴自己人也不见笑出来,他们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安南被带到一间充满氤氲花香的屋子,此时,一旁站立的接引自己而来的人手里拿着类似于软计量的东西,在安南的身体上上下衡量,像是在丈量他的身体,忙活完之后便说到说到:“少侠,还请此间沐浴更衣,这里有换洗的衣物。门口一直有人守候,完毕之后带你去用膳,老爷和小姐一直在等您!还请你勿怪,实在是这里的规矩正式场合每个人都要沐浴更衣,并没有其它意思!”
他不说这最后一句还好,此话一出,安南刷的一下便羞红了脸,上下大量一下自己后,才发现其实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衣不蔽体的状态,着实令人难为情。于是,安南拒绝了这些人的盛情伺候,说到:“别别别,我自己一个人独身惯了,自己应付得来,你们忙去吧,有需要我叫你们!”那些人执拗不过,只好依他所言。
安南关上房门,飞速的褪去身上的衣物,走进了那浴水之中,那一刻,混合上周围的花香,安南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酸臭的状态,头发因为沾染上了血迹的缘故呈现出粘连的状态,满是污垢,整整一大桶水,被安南洗的满是污垢。
即便是这样,安南还是觉得自己身上不够干净,于是大声叫到:“有……有人吗?”
屋外的人推门而入,问道:“少侠有何吩咐?”
安南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到:“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换一桶水,我感觉自己还没洗够……”这个理由当然是胡编乱造的,因为他想起最开始见到诗柳姑娘时那种动人的女子颜色……所以才感觉自己怎么也洗不干净。
所幸家丁教导有方,安南不依不饶,一连洗了三大桶水,才换好了衣服,做出了心满意足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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