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了一条魔蜈蚣的巢穴。魔蜈蚣的踪迹很好找寻,树木交错断裂,且地面又有巨型长条之物长期爬过而留下的深痕,很容易判断出哪里是魔蜈蚣的巢穴附近。
其实要在这种根本寻不到食物和正常水源的地方生存五年,仅有的食物来源只有住在魔瘴之森的这些魔兽,即便它们再怎么凶残阴毒,只要比这些魔兽还要残暴,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笙榕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约莫十岁不到的孩子没有片刻迟疑地跳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岩石缝隙中,他与魔蜈蚣横眉冷对,魔蜈蚣感觉被挑衅了,瞳孔凶光怒射,发起了攻势。
在它杂乱无章的迅猛攻势下,笙榕从弱势到找出破绽,用紫火将魔蜈蚣一招毙命。
魔蜈蚣死后,他动作流畅又不失狠辣地拆掉了魔蜈蚣黑得发亮的魔壳。魔壳被扒去,魔蜈蚣的血溅了一地,将岩石缝的地面染成了鲜红色。
口干舌燥的他顾不上这么多,跪下身用双手捧起血泊中的血,一饮而尽。
墨婉婉看着笙榕从容不迫地喝血的模样,喉咙一阵干涩难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么点大的孩子,脸颊上的鲜血在妖异的月光下被照得生动无比,将他白皙稚嫩的脸庞更是凸显得妖孽美艳。
魔蜈蚣的血被喝得一滴不剩,他才将看上去十分筋道的蜈蚣肉拿去炙烤,不撒盐不切片,直接上手撕开肉块在嘴里咀嚼。
笙榕一口气吃完整条蜈蚣肉,不见肚子挺出来,墨婉婉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将食物迅速消化并储存在灵力中,通过慢慢消耗灵力来维持他接下来一周的能量需求。
这一夜,他是睡在岩石缝中的,这里有魔蜈蚣的气味,暂时不会有其它的魔兽会贸然行动闯进来,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睡上一个好觉。
深夜,笙榕在睡梦中冷得发颤,却怎么也不想醒来,疲惫的身躯无比眷恋这份宁静的时刻。
即便魔瘴之森的夜晚是多么得寒凉,刺骨的冷风一遍遍抽打身躯,将身躯抽的直打颤,他也不愿醒过来,不愿让这样难得的一夜好眠被外界因素打断。
就这样每隔七天他都会去猎杀魔兽,以魔兽之血止渴,以魔兽之肉止饥。
在泡泡中似乎十分短暂的五年,在现实中一定是漫长难熬的。
五年后,森林里的魔兽都被他杀尽了,魔瘴之森的瘴气竟随着魔兽的消失一点点干净起来,白天的时间从最短的半个时辰变成了两个时辰,运气好的话还能撑到五个时辰。
他从魔瘴之森再出来时,一身嗜血的气息赫住了死守在森林外的精锐部队。
他的头发犹如浸在血中的烈阳,呈现出暗红的颜色,是多年无法用清澈的水净洗头发而染满血迹导致的。
都说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变化,这句话果真不是骗人的。
少年一双漆黑的眸子被深深的霜雪覆盖,当中的明亮之光不见踪影,眸光反而沉着又冰冷,很冷很冷,比酷寒还要冷得更彻底。
墨婉婉被那双阴鸷的冷眸触及的一霎,灵魂像是被深渊牢牢揪住不放,下意识便感觉自己逃不掉了。
那属于孩童的,仅剩一丝的纯真灵动之气都被身后的森林吞噬殆尽,这时的笙榕仿佛是从地狱出来的魔鬼,浴血而出的罗刹。
——
少年的面庞五官已逐步往成熟的气质长开,这一年,紫魔牛族遭流浪妖的屠杀,几近灭族。笙榕没有向魔后请缨,擅自摔兵去营救紫魔牛一族,并私自往魔宫带回了紫魔牛族的族长之女——紫莹。
魔后在他回宫后大发雷霆,从他出生起便被指派来辅佐他的蓝羽主动替他顶罪,被魔后在烈日下暴晒了五十五日。
蓝羽在烈日阳光下被倒立在魔云台上,笙榕就陪着他跪坐在魔云台。
五十五日,一日没少,一日没多,他一步也未离开过魔云台,甚至没有去央求魔后放过蓝羽,他只是陪着蓝羽一同受罚。
一日天边乌云密布,大雨淋漓。两个少年衣着都湿透了,头发也黏在脸颊与脖颈处,风一吹,蓝羽就冷得直打哆嗦。
他整个身子是倒立着的,鼻子里盈了水会特别难受,笙榕用灵力在蓝羽的脸上张开一张屏障,防止雨水流进他的鼻子里。他不能用灵力隔离全部的雨水,否则会遭魔后不悦,蓝羽的惩罚只会延期得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