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他极轻地笑了。
他在她的面前当真是毫不防备。白日里忙得乏了,回房时夜都已深。知道床上有她,便能很快睡熟。这两年他忙的焦头烂额,很少能体会一觉醒来后的舒畅了。
他本不期待她会在意他,因她说了不愿。他也适当地给了她想要的距离和空间,尽量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好几次与她相处一室,他因下腹灼热而备受煎熬,也不会强迫她。
只因他害怕她会躲得更远。
当他看到她为他做的许愿灯后,心里浮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很庆幸,庆幸让雨停了,才没错过她的这份心意。
墨婉婉凝视他认真专注的神情,胸口似乎有一朵花蕊在绽放,露出里面的花芯。
一开始她可能会将这盏天灯当作简单的谢礼,但经过这一夜,她发现这盏天灯需要承载的谢意超标了。
她想感谢的不只是他这几日对她的照顾,还有他为她挡下岩浆巨人的那一击,为她劳神劳累煎药守夜,帮她守住白雀村,在危机来临时会前来护她。这些种种加在一起,远超过了她助他从永生梦境中出来。
笙榕已经将天灯转了第二遍,墨婉婉都没有发现。
忽然,那根拨弄天灯的手指蓦然顿住,缓缓地触碰她捧举天灯的手,最后,他用温热的掌心叠上了她手背细嫩的皮肤。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疑惑他的动作何时变得这般温柔了。
两人的目光交集在天灯上,他帮她放开了天灯,任它带着她的心愿升向夜空。
她抬头看天灯一点点朝着月亮的方向飘近,听到他说:“你许了什么愿。”
她微微笑道:“我们都好好的。”
这就是她的愿望。
他轻轻弯起唇角,目光从高升的天灯转向她,眼中的眸光忽闪不定。
“雀儿。”
“做我的魔妃。”
“咻——啪!”
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冲上天连个绽放,绘成了一行字:“墨婉婉,我爱你。”
火星子四射开来,溅落在冰面,呲呲响。
幸而这些烟花是在天灯升上去许久之后才放的,也没有波及到他们之前放的那盏天灯,不然打落了别人装满心愿的天灯就可恶至极了。
这一出即兴节目是蓝羽的主意。他后来从紫莹那里听说了作战计划,其实也就只是紫莹自己的想法,蓝羽认为有必要做点什么,就筹划出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妙计”。
墨婉婉看到那一行字就知道这定然不是笙榕的主意,他从未唤过她全名,而且这么露骨的表白与他傲娇的性格也不符合。
烟花将他的声音没了过去,不过她还是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这一秒,她想了许多。
他对她的心意是否真诚,只有爱过才能知道,即便未来也许他们会反目成仇,那也总比逃避要好。
她不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吗,长慧树不是已经告诉她该怎么改变这个命运了吗,难道就因为怕死就要一直逃避下去吗?
那他怎么办,他对她的这份情谊,该怎么办。
她闭上眼再睁开,杏眸只剩坚决。
她决定好了。
她定定地看向他,绚烂的光彩下,她姣好的容颜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那双剪水双瞳内有摇晃却坚定异常的火光。
她的回答就是实际行动。
墨婉婉将双手抓上他胸前的衣服,踮起脚尖,抬起下巴,额头与他的睫毛微妙地碰了碰,再踮高一点,香嫩的嘴唇没有犹豫地吻住了他紧抿的薄唇。
她的举动将周围的时光都定住了。
他深邃的瞳孔里难得露出了惊讶,紧张,和不知所措。
“我愿意。”她脚跟落回地面,眼下微泛潮红道。
笙榕怔愣地看着她,一秒后,他紧紧地拥住了墨婉婉,臂力紧到让她快要断了气。
半晌,他语气微微喑哑地开口:“我终于,得到了你的心。”
冰河附近的人群中,一个身穿月白色锦服的金发男子目睹了这一切。
白恒一忙完事就去落泉阁找她,听明豪说她出宫了,就从街市上找到这个放天灯的地方,没想到竟成为了他们私定终身的见证者。
一双金瞳迅速失去了光亮,他黯然地伫立在雪地上,满夜的天灯红光没有照到他,只有清冷的月光找到了他。
是他来晚了一步吗……
他这么问自己。
可心里又知道,答案是另一个。
婉婉从未给过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