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搬来了一张铺好白熊皮的坐榻,坐榻上有一个小方几,两个侍婢备好了茶水,又给白熊皮表面用暖手炉烫热乎了,才请老狼王上榻。
老狼王身子一斜,倚上坐榻,目光仍不离墨婉婉。他断定她不是人族,人族不会有这样的蛮力,可她又是来自哪一族的呢?
冕月香炉和牛血由人拿来后,被放在了一面毡毯上。
圆形的冕月香炉是跟手炉一个大小,炉身刻画日月,宽口的盖面有复杂的镂空设计,让袅袅娜娜的浑烟如丝丝云絮飘入空中,让人见了它好似在做梦。
香炉的盖顶上扣着一根很细很细的链子可将它垂悬,原本链子上还会挂着一个摇铃,摇铃一摇起,人就能进入前尘往事中再走一遭。
冕月香炉是可以让人无止尽地回到过去的,只是梦醒,对过去还留有痴念的人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老狼王只让人拿来香炉,并特意叫那人将摇铃给卸下了。
墨婉婉从斜挎包中摸出了霜七花的花干,一瓶在生谷采集的无根水,和一些杂七杂八稀奇古怪的草,甚至有磨碎的动物牙的粉末。
吉莎在一旁一一过目,眼睛扫过一个亮起一分。
“这些,这些……”她激动得话都快不会说了,“这些灵芝仙草已在大陆绝迹,只有在典籍上才能看到,我竟然,竟然亲眼见到它们了!”
“这霜七花的花干被保留完好,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将枯萎的仙草制成干的,真是绝顶聪明的做法!”
“还有这瓶无根水,灵力浓郁,水底清澈,不夹丝毫浊气,采集的地方定然是一处人间仙境!”
她不敢摸,只敢远远拿眼看,拿手指,兴奋得眼泪都被皱纹掐了出来。
这是喜极而泣!
“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些稀世之宝,真是死而无憾呐!”
最后,吉莎更是夸张地跪在了地上,两拜三拜地流着泪拜那些被墨婉婉摆在毡毯上的花花草草等。
墨婉婉被吉莎的气势吓了一跳,这一跳差点把牛血给撞洒了。
“您这是做什么,地上冷,小心凉着膝盖。”
她虽不知吉莎在云曦大陆的地位,却也深知能让老狼王在盛怒之下放过她的无礼谏言,是个德高望重的。
吉莎老泪纵横地仰头望她:“姑娘,您是从哪里来,您的师父又是谁?”
她渴望知道,渴望书中的辉煌并没有从这片广袤大陆上消失。
墨婉婉欲伸手去扶,吉莎不听到答案不肯起来,她没法,只得告诉她:“我的师父是长慧树,我来自生死谷的生谷。”
吉莎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先是一嗡,紧跟着轰轰炸响,如爆竹一般噼里啪啦地一串炸个没停。
她饱经风霜的细眼猛地睁大,如同突然膨胀的豆子般满是惊诧,身子转而挪了个方向从跪拜仙草变成了跪拜墨婉婉。
“吉莎见过兽神之子!”双手摊开着地,脸鼻面朝地面。
吉莎自幼对医道有着极度的热衷,又是这方面的天才,可直到她的医术站在了云曦大陆的最顶端,她便质问自己,自己真是最厉害的吗?她能救天下人吗?
于是她便潜心钻研大陆历史,从典籍中读到了一个名字。
墨婉婉一脸懵逼,被这乍然一幕弄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长慧树狼王有所耳闻,然而长慧树与兽神之子之间的联系,非读万卷书的智者,是很难深度解析到这个地步的。
他从坐榻上霍然起身,神情严肃:“吉莎,说话要慎重,那可是兽神!”
白恒和白云莲也赞成吉莎要谨言慎行,什么话不可乱说,吉莎是老人,应该知道这个理。
吉莎却很肯定地说:“神武的狼王,我们都知道长慧树可聆听万物,眼观世间,却不知她乃兽神座下的灵宠,只服侍兽神啊!”
她没有抬起头来看着老狼王说话,而是继续这个趴跪姿势,直到墨婉婉请她起来,她也许会一直这么跪下去,而那双摊在地上的手因兴奋而颤抖不已。
她又道:“长慧树六百年前就消失在了极北之地,人们只当那是历史的一个传说,但典籍上记载的并非如此,她的树枝上结着血浆果,那是能够喻晓未来的果实!”
墨婉婉闻言心惊不已地看向吉莎,她竟知道预知果!那是否证明,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吉莎作为大陆公认最强的巫医,翻阅典籍的数量比皇子从小读的圣贤书要多得多,说的话是有分量的,既然不是乱说,那十有**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