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是小意温柔,她的眼中是淡静如海。只是他为她心动,她却无法认领这样一个能为喜欢之人体贴着想的暖男。
耀金胜被狂风刮得睁不开眼合不拢嘴,呼吸都困难。他颤着嗓音说道:“停,停下!我还没指方向!”
红沙蝎猛然一记刹车,刹得是毫无防备,耀金胜被它一个惯性直接甩飞了出去。他就趴在了红沙蝎的对面,心力憔悴到怕是瞧它一眼就会心肌梗塞,索性不去看它。
红沙蝎虽然兴奋过了头,但也是一只理性的宠物。它还以为墨婉婉是带它出来兜风的,原来它是有任务在身的!
它双眼陡然变得亮晶晶的,感觉委以重任的蝎生很充实!
耀金胜被它亮晶晶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好好好,我告诉你方向。”
他坐回红沙蝎的背上,为它指路。这回知道自己是有任务的蝎子,它步伐稳重多了。
一路上,耀金胜与红沙蝎完美配合,避开危险动物的活动区,绕过沙漠里的自然灾害,慢慢建立起了友谊。
这日晚上,耀金胜打完针没搭帐篷就趴在红沙蝎背上睡着了,好在他不怎么打呼,不然就破坏了今日的月圆良宵。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月之神秘,月之永恒,月之美好,这些好似皆与今日无关。
墨婉婉与白恒坐于这深长的夜色之中,她笑吟吟地从斜挎包中取出一壶桂花酿,倒上一杯给白恒。
“难得有这般闲情逸致,不如你我二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五人。”
第一颗预知果就在天罚沙漠,耀金胜又知道蟾蜍垣的地理位置,似乎是老天良心发现要照拂她,她心情大好,难得闲下,就想小酌怡情。
而今夜的沙漠夜空是这样的澄澈,月亮是这样的圆润。
白恒笑着接过,两人对着火光举杯畅饮。
“婉婉,你这斜挎包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他从瑚香口中对这个斜挎包有所耳闻,却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连酒壶都能被她取出,还有什么是她拿不出来的?
她拍拍身上的斜挎包,笑意不减道:“我这是小叮当的口袋。”
“小叮当……”他似有在舌尖品味这个名字,“可是某个人名?”
“对呀,小叮当的别名就叫多啦a梦,是一只会说人话的蓝猫,大雄的作弊神器。”她心里偷笑,这是她在地球时看过的童年动画片,特别经典的一部。
地球上的过往回忆被这部童年动画片从封锁的箱子里抽拉出来,她抬头遥望星空,放慢了呼吸。
一个新的时空,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人生,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接受的权力。无论如何,那个世界的美好记忆她心存感激,凄凉的回忆她也无心回味。
来到这个世界,她不希望再像前世那般颓废得活着,她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首先……就是摆脱魔尊的夺命爪。
白恒在深思墨婉婉描绘出的这只神奇动物,莫非是上古神兽?
墨婉婉见他如此认真就觉得这样逗弄他也是无趣。
她拂袖侧躺在沙地上,眨眨眼说:“若你很想看我这斜挎包中装了多少东西,我可以把你装进去让你自个儿一探究竟的。”
所以她换了个逗弄的方式。
白恒察觉他是被她愚弄了,也不怒不恼,从容笑道:“要是你的斜挎包中装有今日天上的繁星之多,进去观赏想必也是一件雅事。”
墨婉婉眨眨眼,好心提醒道:“若万一我这里面不止能装死物,还能装下活物呢?就怕这活物会饶了你的兴致呀。”
其实真要较真这活物,无非就是些花花草草,动物什么的自然是装不进去的。
白恒垂目浅酌:“活物与死物在这牢笼之中又有何区别,长时间处于一个幽闭的空间,再喜活泼乱动的活物也会变得死气沉沉。”
“我进去见了也是在看它的笑话,说不准还能涨我兴致。”他不动声色地张口道来,映在桂花酿上的眼底却须臾间溢满了忧伤。
他说的不就是他现在的处境么,身为皇子困在王宫中,让人看他的笑话。
墨婉婉轻缓地摇了摇头,非也,“会这么想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挣脱受制于人的命运,不会这么想的人才会如死物一般死气沉沉。”
她的眼睛澄澈明亮,声音也是这般动人,每一句话中都藏有世人需费时参悟的哲学道理,实则她就是前世看了不少小说漫画,心领神会罢了。
她淡然笑说:“我若是这些活物,就不愿被关在这个空间里,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翻身将关我之人关入牢笼。”
她与他的境遇还真是彼此彼此,白恒被皇室命运牵绊住脚,她被既定的命运束缚住意愿,皆是命运的阶下囚。
白恒执杯的手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视线依旧落在桂花酿中微风吹起的波澜上。桂花甜美的醇香四溢,牵引着他漫漫涌出的思绪混入了这浓郁的飘香之中。
是她告诉他,勿用骨刀伤及自身,放手去依靠自己原本的力量。在众多讥讽他配不上圣器的人之中,她是唯一一个让他不要忽视自身力量的人。
是她告诉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翻身做那下棋之人。将军也说过,要自己掌握命运。
良久,白恒才缓缓张口:“可惜并不是做了下棋之人,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眼波流转,浅浅笑问:“殿下可是有什么求之不得的心仪之物?”
她喊他一声殿下,这般俏皮,也不怕他心中的狼跑出来要将她吃掉。
他深深望着她,眼神与酒香融为一体,镶嵌了浓浓的醉意。
他越过她口中唤她殿下的打趣之意,说:“非心仪之物,而是心仪之人。”
天罚沙漠的深夜渐渐转凉,一阵凉风拂过二人的发丝,抚过她的脸颊,亦加深了白恒眸间的温柔。
墨婉婉被他望得低下头去,睫毛轻颤,转移话题道:“这酒喝的我有些乏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起身往两个帐篷其中一个走去,留下白恒孤冷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