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胜呼吸紊乱,心率和脉搏皆异常,身上堆积了各种不同的疾病,这些轻重疾病皆由脏腑功能衰退,气血阴阳不足导致。”
“今日这些堆积了许久的病毒一次爆发,说明他撑了很久,可这样硬撑反而是害了他。”
听墨婉婉细述一遍,奴隶们不懂医理,只知道小胜生了一场大病,都替小胜发愁。
撑得越久,病的越重,又何况小胜的病类似于遗传的弱疾,打娘胎出来就开始了虚弱的一生。
她婉叹一声:“总之他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应该是有一样东西在吊着他的命。”
小雨眼睛亮了亮,立马明白了过来。她摸遍身上,手里捧出一枚只有一节拇指大小,方方正正的碧青色印章。
“小胜与我说过,这个东西跟他的命一样重要。”
墨婉婉捏起这枚印章,将印章放在阳光下端详。
印章上站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碧色玉狮子。它的玲珑碧身上好似绽出数道彩光,仿佛这些彩光是由绿潭中的水波四溅而成。
一看就是一枚有故事的古老印章。能持有这枚印章,想来小胜的来历不简单。
墨婉婉把这枚印章轻轻放在小胜的手中:“这枚玉狮印章可压制邪祟作怪,阻挡外邪入体,并往他本就虚弱的体内输送正气作适当调养,这才将他的命延续至今。”
心中感慨:真是一枚好印章啊,她也想要了。
说完,她从斜挎包中拿出一朵似花非花的蓝草,又取出一瓶仙露。
“小雨,你将这朵蓝草用沸水煮上三个时辰,等蓝草水放凉了,再滴入一滴仙露,给小胜喝下。”
墨婉婉把这两样都交给了小雨:“先喂他喝一次,等他喝完有所好转便来寻我,我需要看他的反应再配接下来的药方。”
小雨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应声:“好好。”
病也看完了,墨婉婉站起身,揉揉饿扁了的肚子。
她转身没看前方,刚走两步就撞到了人。她闷声退开一步,摸着方才重重撞上去的鼻梁,抬眼发现白恒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帐内,还是在她的身后。
白恒是从墨婉婉开始道出小胜病情的时候进来的,此时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胜半握于手中的玉狮印章上。他很熟悉这枚印章的样子,也曾见过这枚印章。
墨婉婉杏眸微怒地朝守在帐帘入口的瑚香投去,就像在质问白恒来了怎么都不提醒她一下。瑚香抬手理头发,装做不知情。
白恒收回视线,垂首看墨婉婉,轻声笑道:“可撞疼了?”
墨婉婉昂首迎上他如月光般温柔的视线:“没有很疼。我们去吃饭吧。”然后就漠然地抬脚离开。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就如他们初识,她只把他当做朋友。
墨婉婉与他擦肩而过,白恒定身于原地,一股失落的情绪蔓延至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有点胸闷,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瑚香见墨婉婉独自离开,回头望了眼白恒,感觉两人气氛不对劲,有些焦灼地不知是留下等白恒有所动作,还是跟上墨婉婉。
白恒捏实了拳,也转身离开了,瑚香便跟上白恒来到商队休整的地方。
商队货车停靠的一边,墨婉婉也是刚过来不久,就见到许多人表情扭曲地捂住肚子,尤其是小飞竟夸张地捂着肚腹在地上打滚。
瑚香见状,前去要扶起小飞,小飞却疼得下意识打开了瑚香靠近他的手。
他难受道:“我肚子疼……”
瑚香奇怪:“怎么会肚子疼?难道是被人下药了?”
商队里就有人发话:“很有这个可能,我怀疑是那群奴隶,此前我们都好好的,这些奴隶刚加入不久就在我们饭菜里下毒,根本不安好心!”
他才吃一口饭就察觉周围许多人闹肚子,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幸好他没有吃东西,不然就会跟地上疼到打滚的小飞一个下场了。
他义愤填膺地分析完,就有许多人也怀疑到了奴隶身上。
瑚香不信是奴隶下的毒,奴隶都围在那位病重少年的身边,压根没去过做饭的区域。她脑中忽有了一个画面,转身就走了。
墨婉婉只觉得这话说的可笑,正欲反驳,白恒却先她一步地怒道:“一群手无寸铁的奴隶何德何能能够在你们的饭菜里下毒,世人对奴隶的成见让你们也变得盲目愚笨了。”
墨婉婉有些讶然他会为奴隶说话。
兽族与人族的立场她已经在陈校尉那里充分地了解到了,一个可以无视立场,在这个将弱肉强食视为铁则的世界里还能包容弱小存在的人,内心一定是正直的。
她唇角微微一斜,抿唇道:“谢谢你。”
白恒语气温和地回她:“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我认识的人会是一群随波逐流的俗人罢了,再者,那些奴隶是你救下的,下毒之事他们干不出来。”
仅仅因为这样一个理由,他就替她出头说话么?
墨婉婉决定,若白恒愿意亲自告诉她真实身份,她会与他继续做朋友。能做她的朋友,绝不会遭她的离弃。谈不上掏心掏肺,但足够真诚。
她往一旁跨出一步与他拉近距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眨巴两下,笑得灿烂:“你倒是看得透彻。”
这张笑脸如同他的心中所盼,晃得白恒几近眩晕。
瑚香扯着罪魁祸首的耳朵带到大家的面前,她踢了踢万石的腿:“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锅铲交给你后你让人趁乱下毒了?”
万石眼睛瞪成了两个圆圈:“什么下毒?一直是我在炒菜,哪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那么不珍惜生命。”
“行行行,那你很厉害,大伙怎么都闹肚子?”
万石将手一摊:“我又不是嫂子,我怎么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又不会看病,怎么知道这些人为何闹肚子。
墨婉婉在得知是万石拿到了那个锅铲之后,几乎不用半秒就理清了这件下毒之事的来龙去脉,不只是她,在场还能思考的人都理顺了前前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