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情愿跟墨婉婉一同躲着白恒,光明正大的多自在,非要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谁知墨婉婉来了一句:“不行,他要是发现你,你肯定很快就会暴露我的行踪,我不放心你被他逮住。”
要装就装全套。
瑚香吃惊了,这样都行?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拍墨婉婉的肩。墨婉婉吓了一跳,差点栽倒,转头见是小飞,长长舒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白恒。”
小飞不明白:“白恒怎么了?”
瑚香只觉得婉婉天真可爱,替墨婉婉说道:“没什么,小飞你来找我们有要事?”
尔后就看到小飞脑门上的大疙瘩,担心问:“小飞,你的头上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吗?婉婉给你的药囊你弄丢了?”
她上手去摸,把小飞疼得直抽气。
她也跟着疼似的吸了口气:“这虫子也太毒了吧。”
“对我这里下手的人比虫子还毒。”小飞指着自己脑门上的包,也学着墨婉婉他们蹲下身子。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他跟着压低声音悄悄道:“是小雨让我来找嫂子,说是奴隶中有个少年发热晕倒,想请嫂子去看一看。”
墨婉婉促狭地睇了一眼小飞:“你什么时候跟小雨好上了,她不直接来找我,却先去找你?”
小飞被墨婉婉一调侃,脸上不由泛红,臭屁道:“这我哪知道,看我英俊潇洒呗。”
其实只是小雨一时间没找着墨婉婉,商队的人中也只认识小飞,才找小飞帮忙传的话。
墨婉婉翻个白眼:“得了吧,一定是你厚着脸皮去找人家,小雨才会着了你的道,对你放松警惕,我待会儿得多提醒提醒她。”说着又示意小飞带路。
小飞不服:“我怎么了,小雨要跟了我,我一定对她好。”
他欲起身带路,又被墨婉婉一把拽下:“你干嘛,蹲着走。”
小飞苦恼地看一眼瑚香:“为啥要蹲着走?”
瑚香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墨婉婉直言:“当然是为了不被白恒发现啊,快点快点。”
小飞后知后觉地神秘道:“哦~你跟白大哥玩情/趣是吧,行,蹲着就蹲着。”
墨婉婉忍住揍小飞的冲动,跟上小飞去了小雨他们所在的帐内。
这间帐篷是小雨他们临时搭的,外观看也是东倒西歪极不牢靠的样子。
一张粗制白布上躺着一位脏兮兮的少年。他头发乱糟糟的,原本应该很白皙的瘦脸上也是黑一块紫一块红一块,五彩斑斓,叫人看不清样貌,更别提身上的颜色分起渐变层次得更多。
他身上的伤比之其他奴隶身上积累的更多,大多是受鞭打留下的痕迹,鲜红的血肉翻开,似是这几日才添的新伤,让人第一眼见了就会心生怜悯。
少年浑身冒着层层虚汗,墨婉婉将他衣襟敞开为他散热,再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额头像一块铁烙,这样烫下去恐怕脑子要被烫秀逗了。
她又分别检查了一遍少年的口腔,心率,以及其它细微地方,心中有了判断。
一阵热风呼呼而过,帐篷险些不稳地要塌落,墨婉婉抽工夫环视一圈,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奴隶都来看望这个少年了。
他应该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在这个奴隶圈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威信。
小雨端来一碗水,紧张地看着墨婉婉问:“主人,小胜他可是得了什么怪病?他突然倒下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之后就一病不起。”
小雨是想让墨婉婉喝水,而墨婉婉接过水,第一口喂给了小胜,等他喝下一些才自己咕咚咕咚地饮完。
“谢谢。”
她向小雨道一声谢,忽然又掐了掐小雨的鼻子嗔怪道:“叫我婉婉就行了,若你们不适应这么唤我,也可以叫我墨姑娘,总之,以后再唤我主人,我就不开心了。”
她那一声谢谢可把小雨和身后来探望的奴隶吓坏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谁对奴隶说过谢谢啊!
奴隶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哪怕这件事会要他们的命,那也是应该的。方才小雨只是递去了一碗水,就收到了一声“谢谢”,不怪他们会被吓坏。
小雨手足无措道:“这可不敢,您将我们买下,我们已是感激不尽,叫主子是应该的。”
瞧瞧,说什么都是应该应该的。
墨婉婉不喜欢他们默认自己身为奴隶的卑微,决定势必要把他们的奴性摘除。
“小雨,我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是你们的朋友,所以你可以叫我婉婉。”她的声音放得柔和,像一缕探进小巷的光线,听得让人暖洋洋的。
朋友?尊贵的主人愿意做他们的朋友么?
小雨心脏快要跳出胸口,她眼眶一湿,脑海里反复复述朋友这两个字,啪嗒一下,眼泪就哗哗而落。
她徐徐将小脑袋抬起,怯怯地瞄了一眼墨婉婉看向自己的坚定眼神,互掐着手指,露出为难之色。
良久,她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那……就还是叫墨姑娘吧……”
她是奴隶中第一个改口的,之后所有奴隶都会陆陆续续改口唤她墨姑娘,而不是那声遥远的主人。
墨婉婉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今后只需要慢慢培养他们的自尊心就行了。
她转而看向小胜,指节叩在自己唇瓣上唔了一声:“小雨,你能告诉我小胜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我见他的伤都很新。”
小雨点头回道:“小胜原先不是奴隶,他是在沙漠里被陈校尉抓住的。”
“他身上的这些新伤都是替我们受的。”她说时嗓音里发出了哽咽声,“他叫陈校尉若哪个奴隶做错了事,就全算在他一人的头上,陈校尉赌他撑不住,就跟他较真了。”
墨婉婉转移视线投望周围那些担心小胜的奴隶,嘴中喃喃:“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难怪所有的奴隶听他发热晕倒,都来看望他了。大家都很在乎小胜,反而她有些不好意让他们继续担心了。
她叹了声气,叹进了奴隶们的心中,叫他们都坐直了听她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