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婉婉想着,自己虽不希望以蜥蜴的姿态活下去,但也不想死的太惨,好歹保留个全尸。
没感受到笙榕有加快脚步的自觉,反倒不徐不慢地走在森林小道上,出奇地镇定。
墨婉婉怀疑之前自己下手太轻,又狠狠用爪子掐了一下他薄薄的皮肉,直把笙榕掐的吃痛一声。
“你做什么!他们又不会攻击我。”
墨婉婉满意他没有失去知觉,脸上生疑:“他们为什么不攻击你?”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一条巨蟒从树梢蹿下,一口含住了正在消食的豺狼的脑袋,锋利的牙齿咬断脖颈,飙出血花溅在草上,别提多渗人了。
无法适应野外苛刻条件的墨婉婉只感觉胃里一顿翻滚,要不是没吃东西,她可能会在飙血的那一瞬间吐出来。
“我也不清楚,这半个月我日日来找你,还看过更大的场面,但他们好像都没有吃我的打算。”
提及场面,他语气自豪,让墨婉婉颇感无语。
“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笙榕脚步顿了顿,又快速反应道:“确实有点怪,但花粥镇的怪事也不止这一起。”
言下之意,他经常遇到怪事,而且这些怪事都无法究其原因,怪事太多,他便不再多想。
墨婉婉汗颜,这孩子未免太没危机意识。看来不能对他放任不管,他们相遇便是机缘,放任不管岂不是无德无良?
知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墨婉婉开始冷静思考。刚才那只豺狼的花色她从未见过,也许是这个大陆的生物已经与她的认知产生了分歧。
“我见刚才那只豺狼周身散发着奇怪的气息,它是不是很厉害?”
地球上豺狼实力很弱,根本无法做到像刚才一幕的狠戾。
“花粥镇的镇民一般不敢踏入这片野兽森林,因为这里面的动物都非常危险,即便是那只最先被吃掉的兔子都可以一口吃掉两个成年人。”笙榕面不改色描述道。
墨婉婉喉咙上下滑动,光是想象那个场景,白皙的尾巴就僵硬地立了起来,同时也对这些野兽不攻击笙榕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回到笙榕口中的“家”,墨婉婉眼角不断抽筋,笙榕比她对“家”的概念还要模糊许多。
潮湿的枯草堪堪遮住房子的屋顶,今日是阳光泄下来,明日也许便是一盆大雨。
充满死气的“屋子”连老鼠都不愿光临,还不如小说中主角即便最惨也留宿过的寺庙。
但值得留意的是堆放在角落里破破烂烂的吃食用具,以及贴着墙的残缺家具上被人擦洗的干干净净,看不到灰尘的沾染。
墨婉婉心疼地看了眼把她放到潮湿被褥上的笙榕,鼻子里充斥着浓重的霉味,心酸溢满心口。
“天色都快暗了,你想吃点什么?”
她想做顿好吃的饭菜来驱散这个环境带给她的阴郁,毕竟人在吃的香时就会幸福起来。
说起吃饭,笙榕突然想起来后院里被他藏的十分隐秘的东西。
他转身跑去取来给墨婉婉,局促地将手中的萝卜给她,略窘迫地道:“你先将就着,我明天去集市里给你偷包子。”
他这几日时常被胖二和他的跟班找麻烦,旧伤刚消新伤又来,去河边抓鱼暂时比较困难,只能去偷东西了。
墨婉婉低头看着脚下被推到跟前的半截胡萝卜,上面的牙印显然是被兔子啃过的,只是连这半截动物吃剩的胡萝卜都在此刻变得分外宝贵。
她不想驳了笙榕的一片好意,用爪子举起胡萝卜苦逼地咬了一口。
胡萝卜生涩的苦味沾着牙齿被唾液溶入口腔,墨婉婉实在没胃口吃下一整个胡萝卜,咬了两口便向笙榕的方向推开宝贵的食物。
“你吃吧,这样明天才有力气偷包子。”
笙榕看出了她眼里稍嫌弃的意思,但终究没熬过饿了两日的肚子,灰溜溜的手拿过胡萝卜,埋头吃了起来。
看他吃完还舍不得地舔了下手指,墨婉婉脚爪向前迈出两步,昂头仰望笙榕稚嫩的脸庞。
承诺道:“日后我们别再吃剩下的萝卜了,我们做生意,赚很多钱,然后买更好的食材,我教你做饭,顿顿都能吃饱。”
话音一落,男孩先是震惊,慢慢的,眼中放出希翼的光彩,片刻后,明亮的眼珠又被平淡无波替代。
他语气平静道:“阿娘也是说了这句话后被坏人盯上,就再也没回过家了。”
“我知道灵兽对蔬菜不感兴趣,现在肉不好偷,我也好久没吃过肉了,你先忍上一段时间,等我长大后,我们就能离开花粥镇出去买好吃的了。”
墨婉婉能看出他眼中并不像他的语气那般平静,反而承载了太多与年龄不符的寂寞。
在地球上,即便是成家的中年人,也不见得能够体会眼前孩子一半的感受。那种十年如一日的孤寂她是再明白不过。
望着笙榕逐渐失神的墨婉婉再次回过神来,却不见笙榕的身影。她小心翼翼滑下床,走出茅屋,远远眺望到一个单薄的小身板在树林里挑拣树枝。
笙榕一遍一遍将怀里抱着的树枝,放到一个用木头架起来的铁桶下,然后开始烧水。
天边火烧云与铁桶底部燃烧的火焰交融,笙榕把烧好的滚水又倒进有一整个他这么大的木桶里,墨婉婉已经猜出来他是准备干什么。
每烧好一桶水,前一桶倒进去的滚水就会被放凉,这样反复着动作中和水温,笙榕将宽大且不合身的衣服脱下,瘦如竹竿的小身板一口气钻进了水中,又因入夜的冷风哆嗦了一下。
这个孩子一定非常爱干净,墨婉婉这么想着。
水中嬉戏的男孩将身子简单擦拭一遍,扭头叫唤墨婉婉:“你也进来跟我一道洗洗,你今天从蛋里出来,身上一股黏腻的臭味,连风都吹不散。”
外加一条属性,他还特别毒舌。
墨婉婉努力迈着双璞碎步跑着,身形太小,还没学会飞行,这段距离太累人了。等她跑到木桶那边,笙榕也快洗好了。
她走近瞧到洗澡的木桶旁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把细细打磨好的木齿梳,
“这把梳子是谁的?”她问。
她一提梳子,他便知道问的是石头上那把木齿梳。
“是爹爹给我阿娘做的。”他眼中深沉了一瞬,若不是他,爹爹便不会出事了。
知晓是笙榕娘亲的贴身之物,可想而知她在洗澡时是一位多么讲究爱美的女人。
就在这时,笙榕把她从地上捞进水里,她看着笙榕作为八岁稚童尚未长开的五官,却也能想到长大后会是怎样的美男。
能生出颜值这么高的孩子,他的娘亲该是怎样的美人呀。
两人在夜星中于水里小打小闹了一番,与彼此也更亲近了许多。入夜,墨婉婉被笙榕搂在怀里,听着枕边清甜的酣睡声,也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