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暗潮涌动（上）
就在王子腾这边儿继续装昏迷病重，王志信暗中忙着追查内奸跟幕后黑手的时候，却不知道不管是皇宫内外、还是朝廷之中此刻全都是暗潮涌动。
就连之前只是打算给王家父子一个面子，配合追查内奸而延迟几天在让太医院公布真实情况的皇帝，在听了左院判的审讯结果后却是沉默了，在他拿着那份口供去了一趟太上皇的寝宫之后，更是直接发了明旨，面向全天下为王子腾的病情张榜求名医。
这一做法虽然令文武百官颇有微词，认为皇上对于王家这等武将加恩太过，但是在皇上言道这是太上皇的意思之后，很多人却是立刻改变了口径，开始对太上皇歌功颂德起来，皇上虽然面带微笑，但是那紧紧攥在袖子里的手指却是已经被握的泛白。
“父亲，你确定这真的是皇上给你的旨意？可是，可是这也太……会不会是您记错了，又或者是别人仿冒了皇上的笔迹？”来来回回看着手中那单薄的小纸条上所写的简单内容，王志信却觉得重若千金。
“不，不会错的！”王子腾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道：“虽然笔迹可以模仿，但是那最后的印信为父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那是皇上还没有继位前所用的亲王私印，也只有在极其隐秘并且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用到。
现在还能认得这枚印信的除了朝中几位重臣之外，也就只有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了，而且这还是太医院的院使借着药材一同送进来的，绝对不会有错的！有了这个印信，那这纸条即便再小那也是圣旨，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依旨意行事，不能有半点儿的马虎！”
“可是，可是……”王志信握着那纸条的手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眼睛更是瞪得溜圆，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愤怒的道：
“可是他竟然让太医院证明您的死亡，还让我给您大办丧事！父亲您身为一品大员，又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并且还手握重兵，就连皇上在没有绝对的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把您如何！
可是您一旦按照这纸条上所写的诈死，那么您辛苦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官位、权势可在这一瞬间就全没有了，之后如果想要恢复现在的身份，那可就完全要指望着皇上了，甚至到时候如果有人从中作梗的话，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的！”
说道这儿，王志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压低声音，仅用只有父子二人能够道的声音，道：
“父亲，这该不会是皇上的一箭双雕之计吧？毕竟，您可是太上皇最为信任的肱股之臣，皇上对您真的就那么信任吗？要知道，您手中现在可是握着整个京郊大营的兵权，可以说整个京城的兵力都在您一人手中！”
“呵呵……”王子腾轻笑一声，道：“信儿你说的这些为父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可现咱们却是没有选择的机会啊！为父虽然官居一品，手握兵权，可是这里却是京城，天子脚下啊！
不管是京郊大营的那些将领还是这九门提督，其实很多人早就在暗中彻底投靠了皇上，所以咱们现在除了相信皇上之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必须赌这一次！
好了，你也不要想的太悲观了，这次赌赢了，为父不但能够洗掉太上皇重臣的烙印，可以一跃成为皇上身边最信任之人，甚至就连你都能因此少奋斗许多年。在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赌输了又如何？
就凭着这次对于新作物的调查研究贡献，皇上对你的各种嘉奖也绝对不可能少，再加上为父的事情，皇上很可能还会给你赏赐一个爵位，正好借此把你跟王家彻底剥离开。
毕竟，你跟为父不同，你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是身上却没有那些旧派勋贵的烙印，甚至就连这王家以及跟咱们共同进退的贾、史、薛三家恐怕你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吧！
否则，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贾家的提议，在迎娶一个贾家女过门了吧？为父可都听说了，就连贤德妃娘娘亲自开口，可依旧被你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呢！
这件事情想必皇上也早就知道了，否则，这次也不会把太医院的院使跟左右院判全部都派了过来！
只要为父一死，那么你跟王家之间的矛盾肯定也会马上爆发出来，甚至就连你名义上的外家理国公府也会马上跳出来大闹一场的，毕竟，是个人都看到了这新农作物将来一旦大规模种植，那其中巨大的名利怎么能令他们不心动？
皇上只要好好利用你跟他们之间的矛盾，在把你培养成他手中的利刃那是一件在简单不过的事情。虽然皇上需要用你去平衡那些武勋权贵，但同时你也可以从中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
也不用向为父这般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甚至为此差点儿断了香火，这才艰难的爬到如今的地位！就算是没有为父为你保驾护航，相信凭借你的能力跟皇上的照看，以后的成就也会超过为父的！”
“父亲！”王志信有些不平的道：“凭您的能力，要不是被那些所谓的宗族、姻亲亲朋故旧的连累，又怎么会如此？那些家伙在正经事上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不说，还总是打着您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
那王子朔身为一族之长，我才不相信给你下毒的事情仅仅是大夫人跟王熙凤两个内宅妇人就能办成的，他不知道才见鬼了呢！既然他都可以这样做了，那咱们干吗还要委曲求全，还要听这皇帝的话做那什么狗屁的诈死之计？
还不如索性把这事情直接掀个底朝天，把那些只会在暗中坑害自己人的利欲熏心的臭老鼠都抓出来暴晒在太阳底下，什么同族相隐，全都是扯淡！”
“唉！”王子腾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志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信儿你还是太冲动了！即便像你说的那样把他们做下的恶事全都公布出去又如何？最后丢人的还不是咱们王家？而且，你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果这次咱们敢无视皇上的意思，那之后皇上想要整治咱们还不是易如反掌！你别忘了，太上皇年岁已高，将来这天下终归是皇上的……”
“哼！”王志信虽然知道王子腾说的都对，可心中还是烦闷不已，内心对于权利却是更加渴望了。
就在他们父子秘密商量着怎么样才能把皇上布置的这诈死的任务完成的没有一丝破绽的时候，其他各路人马也都没闲着。
荣国公府后巷旁边儿一处偏僻的二进小院中，此刻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外面寒风瑟瑟，可是正房中却依旧是点着灯火，房间四周更是点着好几个炭盆，里面燃着的还是最好的银霜炭。
在屋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此刻摆放着一个正在烧着的铜锅，锅里乳白色的汤汁正在不停的翻滚着，桌面上更是摆满了被切成了薄片的牛羊肉以及一些在这个时节非常稀有昂贵的新鲜绿叶蔬菜。
“王大少爷，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探查的结果到底如何了？那王子腾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你给咱们一个准信的！”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斗篷，留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低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跟不满。
王仁对于此人的问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平稳的夹着一筷子的羊肉，然后不紧不慢的放进了火锅中轻轻的涮了涮，眼见着红色的羊肉在乳白色的汤汁内上下翻滚，不一会儿就变了颜色，之后便被王仁眼疾手快的捞了出来，不紧不慢的沾了一下碗里早就调好的蘸料，在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砰！”那中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王仁的鼻子怒斥道：“王仁，我说着这么半天，你是聋了吗？叫你一声王少爷那是客气，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王家的大少爷，爵位的继承人啊！
你也恶不撒泡尿照照看的，你现在就是被赶出来的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要是没有我们的支持，你这辈子就只能被王子腾父子狠狠地踩在脚下，再无翻身之人！”
说道这里，那人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幸灾乐祸的笑了笑，然后语带讽刺的说道：
“我倒是忘记了，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王大少爷早就废了。也许走一走你那当贤德妃的表妹的路子，干脆净身进宫当个公公，说不得以后还会前途无限呢！呵呵……”
即便被人如此挑衅，王仁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仿佛对面的大活人真的跟空气一般。
“你、你、你……”对面的人被他如此模样气的是火冒三丈，可是却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气恼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在言语。
王仁就这般一直慢悠悠的吃着，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把一个小竹筒递给了他，这才放下了筷子，飞快的打开了竹筒盖子，抽出里面的小纸条认真的查看起来。
“先生何必如此着急，你要的消息这不是就来了么！”王仁不紧不慢的说完，同时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主子了，王子腾这次可是彻底死透了，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之后可就是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王大少爷您尽管放心，我家主子向来说一不二，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再说了，等王大少爷您当上了王家的家主，对于咱们两家那可都是好处大大的啊！”
那中年人在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两个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利落的应承着，然后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道：“在下就不耽误大少爷您用膳了，告辞！”
“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少爷了，我现在就是一条丧家恶犬，如果某些人不能兑现承诺，那么我会用这条烂命彻底咬死他的……”王仁的声音阴冷入骨，仿佛就像是从九幽冥域中爬出来的索命冤魂一般。
“呵呵……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王大少爷您尽管放心！我这回去就跟主子说，我保证，只等那王子腾的葬礼一结束，王家就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您接回王家，继续当王家少主的！”中年人说完，飞快的开门留了出去，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王仁那似男似女的古怪笑声在房间内连绵不断，吓得几个小厮跟丫鬟都躲得远远的，一点儿都不敢靠近那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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