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小孩似乎远远的看见过,许久以前在江城的时候是他撑船接沧戒去什么地方。姝月当时好像喝了酒,晕晕乎乎的记不太清,现在想起来,离得太远就算没喝酒应该也是看不见模样的。
鹤童笑开了来,嘴角扬起眼睛弯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快请进,你是沧戒请来的么?”她弯下腰,视线和鹤童平齐,姝月细细的看他。
姝月的语气里有鹤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试探,鹤童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姝月的问题。
“你是神仙呀。”姝月惊叹道,她闻到了鹤童身上的味道,没有一丝的妖气,法力醇厚干净,姝月窥不见深浅。
“小神仙,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谁?”鹤童依旧笑,心里咚咚的跳。莫名漫上心的紧张,鹤童第一次体会到。
姝月怔怔的道:“妖帝。”
“呀……”鹤童面上淡定的抓了抓脑袋,后面汗淌了一背,而后做出轻松的表情:“我原身也是火狐狸,大约是和妖帝同族,长的像了些。”
火狐狸也和银狐一样是有族群的吗?姝月倒是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妖帝是个特例。
鹤童看姝月在思考,心里有些忐忑。
其实除了姝月,说他像妖帝的人很少。
因为所有人见到妖帝,都只能见到他或可怖或残忍的模样,睥睨一切的威严,妖帝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有人也都不敢直视他。
他的模样就不那么重要了,没有人记得住他真实的样子,世人只能在他的阴影下匍匐发抖。
看起来,姝月是个例外,她记住了妖帝的模样。
秦广王也说过鹤童像妖帝,那是因为秦广王见过妖帝散去魂魄,湮灭前的模样,不过当时秦广王这么说鹤童的时候只是怀疑,妖帝之子什么的,在那时不太敢猜想。
鹤童没有想到姝月会认出来,有些事情好像有些超出控制了。
“你……多少岁了?”姝月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一万八千岁。”鹤童撒了谎。
失望从她的眼里闪过,而后又是礼貌的笑意,姝月道:进屋吧,可想吃点什么?”
鹤童有些庆幸姝月没什么心思,他说什么就信了。
屋里的伯旸和祁月是知道鹤童的,他们看到鹤童的时候安静了下来,却没有道破其中的缘由,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姝月还奇怪祁月怎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姝月叫管家准备了饭菜,几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饭,鹤童吃饭的模样很乖巧,一点也不像个小孩。
姝月因为吃过了午饭,就没怎么下筷子,只是一直盯着鹤童,祁月叫她了也没听见。
直到祁月捏住了姝月的耳朵。
姝月以为祁月要继续刚才的战斗,拿筷子支出去做了个戒备的战斗状态。
“干什么干什么!”祁月怒了:“要拿筷子打你老娘呀!”
姝月撅了撅嘴,决定不和祁月闹。
母女俩的对峙常常发生,伯旸日常头疼。
姝月道:“爹,你把阿娘惯的太蛮横了。”
说完她跳下椅子往旁边一逃,生怕祁月冲上来打她。
然而祁月娇羞一笑,往伯旸肩膀上靠去。姝月恶寒,真是说到被惯着,祁月女士还很骄傲呢。
接着祁月正色道:“说我,你说你都要嫁人了,会做饭吗,会洗衣服吗,会打扫吗?”
姝月不知道这是世间凡人母亲都会说的一句话,她倒是不在意,直接反驳:“说的好像阿娘会似的。”
“我还真的会。”祁月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和嘴角的酒窝。
伯旸道:“那会我重伤,是你阿娘照顾的。”
姝月无语,这两个人联合起来,她哪里还有胜利的余地。
鹤童很快吃完了饭,拿着自己的碗道:“沧戒会就行了。”说着鹤童拿了姝月的空碗,撂下一句:“我帮你洗碗”就去了厨房。
姝月被惊呆了,然后立刻追上去喊着“小神仙!你是客人不能洗碗!”
姝月和鹤童追去了厨房,祁月不开心的撇嘴。
伯旸问:“阿月,怎么了。”
“姝月这丫头,有外孙子和沧戒两个男人护着,叫人好生羡慕啊。”
伯旸败下阵来,十分佩服祁月的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并且决定暂时不要搭理祁月,维持他高冷的气质。
沧戒到太阳落山了才回来。
走进宅子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池塘边喂鱼,姝月则挽着那男人的胳膊也坐在那,一副很是和谐的画面。
那男人模样很是俊美,几乎与那霁夜不相上下,眉宇中又多几分沉稳。
沧戒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姝月倒是立刻站起来朝他小跑而来,张开手就扑到了他怀里。
那男人就把鱼食一扔,脸色一沉道:“凡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姝月朝伯旸做了个鬼脸。
沧戒才明白过来,这实在不怪他,伯旸之前的模样和现在是天壤之别,如今看来约莫两千年的重伤终于是好了。
他按照人间的规矩行了礼,恭敬道:“岳父大人。”
说罢姝月嘻嘻的笑了下,似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伯旸也不习惯,不过脸色缓和了不少,客套道:“一表人才啊。”
树上躺着看日落的祁月撇嘴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们……这么客气做什么,他们俩又不是刚在一起,床单都不知道滚了几回了。”
姝月冲上树去要打祁月。
伯旸点头,对沧戒道:“对了,沧戒,你怎么想起来要弄个婚宴的?”
“昏礼是白头之约,将来可以回忆。”
祁月从上头冒了一句:“羊羊,我也想要昏礼。”
话刚说完,就回头与姝月继续打闹。
伯旸听罢就想遁地而走。
狐族以天地为媒,起誓即可,并没有那么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