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恶鬼附身的歌姬张牙舞爪的朝查汗扑过来,她长出尖利的牙齿,如同狼的獠牙,似乎只要一口,就能把人的皮肤连着血肉一齐揭掉。
查汗快速后退几步,见无法躲掉,随手扯过旁边看热闹的人来替他“挡刀”。很不幸,这个被拉过来挡刀的人正是姝月。
查汗扯她的胳膊时力气很大,姝月疼的倒抽一口气,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见歌姬到了眼前,狰狞的表情把姝月吓够了劲。
她抓住身后的查汗,当机立断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于是所有人就看见窈窕的身影把查汗那个牛一般的大块头从头顶给摔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鬼差正朝被俯身的歌姬而去,要把幽焰夺魄锁缠上歌姬的脖子把她体内附身的恶鬼带出来。
但因为姝月扔出去了一个查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撞上扑过来的歌姬,鬼差没有捕捉到歌姬,也没有刹住脚,扑到了歌姬原本前进的路上的姝月。
姝月后背摔到地上,微疼。
鬼差的脸离她很近,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冷淡。姝月只在那瞬间瞥到了一眼,那一眼之后,鬼差立刻用手撑到姝月的头边,空翻过去立到了姝月身后。
此时前方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是歌姬趁着相撞的机会抓住查汗的胳膊狠狠的一口下去,立刻撕裂开皮肤,鲜血淋漓。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纷纷逃散。
姝月从地上爬起来,看像那个鬼差。鬼差并没有留意她,而是腾起空中掷出锁链没有任何的犹豫。幽焰夺魄链缠绕上歌姬的身体,她立刻松开了查汗,抱头嘶喊起来,如同困死的兽。
鬼差念出口诀,这是在召唤附近属阴的鬼差,一旦玄冰烈焰索出现,附身于歌姬体内的恶鬼就会被拉入地狱,万劫不复。
姝月手里的灯忽然轰亮。
姝月心里一惊,白寒似乎想要做什么。
就在另一个鬼差出现的时候,姝月手里灯笼中的火焰蹿出一支,朝幽焰夺魄链而去,一下子击打在其上,如同利刃相接一般的冒出火花。
那鬼差把姝月看了一眼。
姝月不明白白寒为何要阻止此鬼差捉拿附身于尸体上的恶鬼,但她知道白寒这么做定有她的原因。姝月两手合十,召出狐火,风带着火苗似开屏一般展开,风带起她的衣摆,帷帽下惊世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朝两位鬼差攻击而去。
那位带着面具的鬼差见姝月倒戈相向,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这是很平常的选择,地府中知晓姝月的不在少数,他们都了解姝月手里的力量有多可怕,对她定是避之不及。
被召出来的那位黑衣鬼差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只觉得莫名其妙被同僚叫出来,但同僚跑的比他还快。生气之余还有性命之忧,咿呀哇的叫:“姝月夫人饶命,小的只是路过!”
姝月当然不会对这鬼差怎么样,收了手看向白衣鬼差消失的地方。
从他出现的一开始,姝月的注意力就没有移开过。
他的身形,真的很像一个人,面具下的眼神又是熟悉无比。
姝月召出狐火,一方面是为了白寒,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她想看看,唯有沧戒和自己伤不到的狐火,能不能帮她辨出对方的身份。
可是白衣鬼差却离开的很快。
姝月无法,只能先顾及这边的情况,或许是震慑于两位鬼差的现身,姝月回头时,附身在歌姬身上的恶鬼已经消失了,或许是已然逃走。
黑衣鬼差抖了抖自己的玄冰烈焰索,准备溜回去睡觉,被姝月叫住了。
洛州的一个普通破庙里,姝月取下自己的帷帽扇去桌子上的灰尘,然后把帽子放了上去。在这里她不用遮掩自己的模样,因为这个破庙里除了她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袍的鬼差。
鬼差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神很有神采,只是因为白天该是他休息的时候,一直在外面,有些疲惫。
鬼差的态度仍旧保持的很好,恭敬道:“姝月夫人,有何吩咐?”
姝月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玄邺,”玄邺嘻嘻笑道:“我们**的鬼差都姓玄,邺应该是我的生名,不过我不记得了。”
“玄邺,”姝月念道:“那唤你出来的那位鬼差你可相识?”
“不太熟悉,”玄邺道:“我会出来只是因为我在附近。”
姝月沉默片刻,然后说:“能否帮我打探一下那人?”
玄邺搓手道:“可以可以,小事情。”
秦广王对姝月是有特殊的优待的,这件事地府的人都知道。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妖女会和地府的阎罗王扯上关系,也没有人敢问,大家都当姝月是位贵客,加上人天生对好看的人就和颜悦色几分,鬼差也不例外。
所以玄邺还是很乐意去帮这个忙的。
姝月放了心的样子,点点头。
玄邺忽然“哎哟”一声道:“来人了。”
他立刻化了烟消失,姝月往门口看去,是文行走了进来。
“太守大人?”姝月有些警惕,毕竟这个人并不熟识,他还追了过来。
文行的脚步顿在了门口,姝月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姝月的身上停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忘记了,像是震撼,更像是不见了魂。
姝月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有些不悦,转过身将帷帽戴在了头上。
文行方反应过来,自知失礼,俯身陪了罪,然后道:“方才见姑娘魂不守舍,又来了这无人处,在下担心,故前来。”
姝月方才见到那白衣鬼差确实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带着玄邺来此,文行肉眼凡胎也看不见玄邺,在他看来,姝月确实是举止奇怪的到了这。
姝月道:“我没事,不用在意我。”
“姑娘莫不是住在这?”
文行指的是这破庙。
看来在这太守大人的眼里,姝月是没钱住宿所以打算像乞丐似的宿在这四面通风的地方了。姝月微微笑了笑:“不是。”
文行看着姝月,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吞了进去,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他涨红了脸道:“姑娘,要是不嫌弃,可到太守府……”
姝月看出了文行的心思。
她是狐妖,妖媚无比,就算不使惑众生之术,也足以把世间普通男子的魂勾走。姝月没有说话。
感受到帷帽下探究的眼神,文行的脸更加红,他道:“姑娘莫要误会,看……看到姑娘摘帷帽之前,文行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话说的很真诚,不过姝月没有答应。
“太守大人,看你在红绡阁对奇异怪事并不害怕,想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姝月道:“你知像我这般模样,又是一个人行走的,会是什么人吗?”
文行顿住了呼吸,忐忑摇头,心跳的极快。
姝月道:“我是妖。”
文行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多到滴落,他撤回脚步,然后转头一溜烟像是被惊到的小鹿,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