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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回 代人受赛

    强有义低头看着郎月月,扫视她身上每一处受伤的部位,还有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它们同时刺入强有义的眼底,染上阴霾和心疼,却又转瞬即逝,他握紧身侧郎月月的手,露出一个与他平时相符的傻兮兮的笑容,掩盖住了沉重与黑沉:“那,小郎月月,我背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可以……”

    “小郎月月我背你回家吧。”强有义突然语气加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郎月月看了看强有义,又看了看眼底还含着泪的魏—魏萍

    “好,拜托了……强有义。”

    “嗯……”强有义蹲下,让郎月月慢慢爬上他宽厚的背部,他一站起来,没用多少力气便将郎月月背起,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其实……我更希望小郎月月叫我有义的。”

    “强有义说什么?”

    强有义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

    “没什么……小郎月月好轻。”

    强有义碰触到郎月月的膝窝那一刹那,郎月月感受到强有义温暖而又干燥的手,很少与男性这般接触的她,稍许有些不适应,眸光微闪,怔了几怔,从而又产生了一种异样之感,她的小腿下意识地晃了几下。

    强有义自然地向上托了托郎月月,极体贴地为她调整好最舒适的位置,也就此更好掩盖住了他的所有想法。“是吗。强有义……能不能请先送魏萍,好吗?”轻轻的呢喃。

    “……嗯好。”强有义看了看跟在他们背后的魏,魏萍她喊,“小桃,我们先送你回家,那么晚了不安全。”

    “你说什么?不用了,”魏萍,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可以了。”

    “走吧,送你回家。”强有义十分强势,“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坐电车也一样,我和小郎月月可以慢慢来,没事的。”

    魏萍,低声一答应。

    “嗯。”

    明明,她看到的是强有义隐藏在眸中的极度的不情愿。

    漆黑的夜晚,繁星点点,一轮新月挂在高空。住房区周围的街道极为寂静,沿街已经走过了繁华的街市,安静的只剩下郎月月和强有义二人呼吸的交织。

    “魏萍母亲看到魏萍晚回家很担心呢,”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郎月月环绕着强有义修长的脖颈,夏夜的微凉让她下意识朝着热源的方向靠去,“今天……谢谢你,多亏了强有义。”

    强有义身体一瞬变得僵直,他佯装毫不在乎的样子,微微挺直了背部,只是眸光微闪,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出卖了他,郎月月浑然不知。

    他说:“说真的,小郎月月,你真的不去医院看一看吗?杨建建那家伙下手真不知道轻重的。”

    “不用了,”郎月月呼出的热气吹向了强有义的耳廓,“我刚从医院出来没有多久,不想再进一次了。”“嗯……呐,小郎月月,”

    强有义想要挠一挠脸颊,却发现自己腾不开手,于是又说,“最近你和小青峰还有小张述彩发生了什么吗?”

    微风徐徐吹过,强有义用余光看到自己的金发和郎月月的蓝发交缠在一起,他有些窃喜,又有些无奈,他无法想象,自己竟会因为这样一点细微的变化而感到无比的喜悦。

    郎月月垂着头,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能猜测出她在想些什么。

    “我……”他看到郎月月似乎难以启齿,她思考了良久,又开口,“强有义,你觉得,我变了吗?”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强有义脚步晃了晃,侧头,“小郎月月你变了吗?我没感觉出来啊。”

    “嗯,就是篮球方面……”

    “篮球啊,”强有义微蹙着眉细细思考,“如果是小郎月月的话,可能有些改变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强有义说一下吗?”

    “小郎月月你不要那么客气的说话啦……”强有义随意一句,但又很快注意到郎月月严肃的神情,噤了声,收起那副纯真阳光的样子,也用严肃的态度回答道,“小郎月月,我觉得,当然这是我觉得,不代表所有人的看法。”

    郎月月手指微颤,刚好,她的手在无意间放在了强有义的臂膀上。正因如此,强有义感受到了郎月月手的温度渐渐变得温凉。

    “小郎月月呢……我觉得吧,最近的小郎月月状态真的不太好呢。以前的小郎月月不会有这种状况的,可能训练上来说,小郎月月完成得依旧很好,可是,看得出来,小郎月月对训练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每次都是心不在焉。”

    说到最后,强有义又将郎月月向上托了一托,没有回头,就这样直直看着道路对郎月月说话。

    “我不知道小郎月月你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就觉得……嗯,不太适合小郎月月。”强有义稍显寂寞地说,眉头下压,低头,“现在你连话都少说了,以前你虽然话不多,可至少,会和我们一起聊天啊之类的,现在都没有了。”

    郎月月的眼皮一跳,眸子染上了一层灰暗,她的整张脸都像是僵住了一般,平压着的唇瓣也紧紧抿起。

    她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夏天,自己却感受到了陌生的寒意。

    “可毕竟,青峰和张述彩都离开训练了啊。”

    “那与这个无关,”强有义弯起嘴角,与郎月月恰恰相反,他的眸子流光溢彩,“我最喜欢的就是小郎月月的努力的样子,第一眼看到小郎月月的时候,照小张述彩的说法,就是我以为和小郎月月的相性绝对不合的。

    后来我发现,小郎月月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羸弱,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加强大,嗯……心的强大。”

    他越说越兴奋,却没有注意到郎月月的表情也随之失魂落魄,像是一个迷途中的旅人,或者是一个找不到光亮的瞎子。她潜入深海,然后发现自己的脚腕处缠绕着一块巨石,让她越潜越深,直至死亡。

    终于,强有义感觉到了郎月月异样的沉默,他内心开始不安,手心开始变得湿濡,然后,他听见郎月月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强有义说得越多,她越能意识到,事随时迁,人随境变。

    强有义自然是强颜欢笑:“小郎月月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不是……”

    “我真的已经不是了,”郎月月打断他,“我无法接受青峰他们脱离训练,所以我改变了。我想努力的,我想坚持下去的……”呼吸一滞,喉咙发出的声音变得哽咽,“可没有一个人坚持下去了,我一个人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真的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强有义清亮嗓音低沉下来,“我听明白天天了,小郎月月,你介意的就是大家都变强了,然后你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是吗?”

    未等到珠珠的回答,强有义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他白天天皙的脸笼罩着低气压,手也不断地用力,让珠珠感到了轻微的疼痛。

    “我可不允许小郎月月月你这样看轻自己!是,大家都变强了,小李自成是,小张述彩是,小青峰是,小张述彩是,就连最弱的那个我也是!可那又如何呢,我们还会继续变强,一直一直持续,难道小郎月月你要一直这样懦弱地对自己说‘对,我就是太弱了,我就是天赋不好,我就是比不上别人’吗?”

    “我可不允许小郎月月月你这样看轻自己!是,大家都变强了,小李自成是,小张述彩是,小青峰是,小张述彩是,就连最弱的那个我也是!

    可那又如何呢,我们还会继续变强,一直一直持续,难道小郎月月你要一直这样懦弱地对自己说‘对,我就是太弱了,我就是天赋不好,我就是比不上别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大。“强有义……”

    “小郎月月,你要知道……”强有义从深处发出轻笑声,眉头处舒展开,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深情,“是你让我去接触篮球的,小郎月月的不一样的球技法使我惊艳,还有小青峰的高度自由的打法让我憧憬,所以我才会坚持下去。我不敢说什么小郎月月打得很好之类的话,但是,小郎月月总有小郎月月的独特之处,这些独特之处,才会吸引我,吸引小青峰,吸引其他的人。”

    “我喜欢小郎月月的篮球——”

    更喜欢小郎月月你,一个在我眼里近乎奇迹的女孩。

    珠珠回到家了。

    她能那么光明正大的进入家中,完全还是因为蒋经纬所在的网球部要进行一次旅游,在昨天就离开了,这个家郎月月冷清起来。

    起初她还因为家中的冷清而感到有些寂寞,可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蒋经纬已经不在家中。

    她无法想象,要是蒋经纬看见她一身的伤痕,会作何反应。

    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凉。衣服上净是杨建建踩上去的灰扑扑的脚印,还有身体上的淤青,无论是哪一个都令她难以忍受。

    洗完澡之后,她一个人上药。后背上的伤口她碰不到,也就只能让它一点一点随时间流逝而好起来。之后,她又一个人抱着抱枕发呆,环视着没有人气的空荡荡的整个家。

    最显眼的果然还是她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篮球,上面用记号笔写上了“耐克”,放在鞋柜上,就意味着珠珠是想用这个新的篮球的,但自从上了中三,她再也没有自主训练过。

    不知是她变得懒惰了,还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而选择逃避,郎月月地,她竟也对篮球产生一种又爱又恨的心情,她下意识想逃脱有关于篮球的束缚,又还是爱着它。所以,这就是她每天伫立在街头篮球场看着其他的少年们打篮球身影的原因吧。

    “叮——”

    珠珠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慌忙站起身子,对于她,在一个人的空旷的家中,电话铃声如同午夜凶铃。她连忙跑向放电话的地方,连鞋子都郎月月,打着赤脚,“哒哒哒”地跑过去,未干的脚掌踩在地板上,印出一个个水渍做出来的脚印。

    “喂,您好,这里是蒋经纬家。”

    “请问,是郎月月珠珠小姐吗?”电话里传来的是低沉醇厚的男音,犹如一杯陈酿的红酒。

    珠珠一愣,连忙答道:“是的,您是……”“鄙人是郎月月您父亲的经纪人,叫我孙先生便是。”“经纪人……孙先生,”珠珠郎月月脚底有些冷意,也有些不安,她的心脏“突突突”的跳个不停,脚底也感到一阵冷意,又用右脚心搓了搓左脚背。

    问,“我的父亲郎月月您说的是我的生身父亲还是我现在的继父?请问有什么事吗?”无缘无故打一个电话,珠珠不难想象,一种不好的预感依然出现。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在问完以后又觉得很傻,有经纪人的父亲,不用说,肯定是她的亲生父亲——郎平平。“是郎平平先生,”孙不卑不亢回答,“平平先生他……在今天下午出车祸了。”

    珠珠睁大眼,握着电话的手也越握越紧,过了许久,她才忍住丢下电话的冲动。她脸上极为复杂,印象中,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严肃高傲郎月月蹈家,出身本就良好,家境也优越,在是一个没落家族的旁系子弟。

    但由于性格倔强,他与家族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或者说,他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否则,珠珠的母亲也不会和他离婚,珠珠也不会在感情上对他如此冷淡。

    “他……为什么会出车祸?”

    “司机酒后驾驶,虽然郎月月肇事逃逸,但是……”吉郎月月显迟疑,很快又恢复常态,道,“一个月以后的舞蹈家评会他是去不了了。”

    “那是什么?”珠珠皱眉,“不对,这都不是重点,他在哪家医院?”

    “北京综合医院。”孙说,“舞蹈家评会通俗点说就是很多舞蹈家进行比郎月月比。”

    “我现在就去看他。”珠珠立马想挂掉电话,甚至已经开始在关灯。

    “请等一下!”孙阻止,“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平平先生已经醒来了,他也没希望郎月月去看他,只是他说,希望珠珠小姐能代替他参加那场比赛。”

    “这不可能。”

    珠珠也顿下动作,拒绝的飞快,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郎月月,对平平先生来说,您是他的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的唯一的徒弟,郎月月并不气馁,继续劝说道,“平平先生十分看重这场比赛,郎月月,这场比赛是可以由舞蹈家自己的子女去参加的,这也是这场比赛的特殊之处,但选择参加了就必须有一个人去参加,因为这是分两个场景的,一个就是……。”

    “我的技术并没有他那么成熟。”珠珠打断。

    “这无关技术,”孙说话缓缓,但从电话的另一头,珠珠竟也听见他紧张的呼吸,她甚至还能透过电话看见那个未知郎月月正在抓头挠腮的烦躁样子。

    “请听我说完。这里的比赛分为两种,第一种专业舞蹈家的比赛,第二种是舞蹈家的子女或者徒弟进行比赛,舞蹈家和子女徒弟中间,只能是其中一个参加,也就是说,倘若平平先生参加了,珠珠小姐就不用。而现今……”

    孙先生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他从暗示到明示,目的就是为了珠珠去参加那场比赛郎月月奈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她即使对这个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却还是尊敬他。

    “不管怎么说,”郎月月,“我先去医院看什么事情到了医院再说。”

    孙先生沉默一会儿,终于叹口气:“好。”刚回到郎月月多久,又要出门,而且刚才没去的医院,到最后还是要去。

    珠珠呼出一口气,站在医院门口,很是不安,医院的周围灯火阑珊,她只要一想到即将要见到几年未见的父亲,就有点堵,应该说,不知道郎月月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父亲,一想到这里,就感到郁结。

    “请问,这里的今天下午出车祸的郎平平是在哪间病房?”

    医院的护士人员在前台处已经在打瞌睡了,她慵懒地一抬眼,又懒洋洋地翻找登记表查找起来。

    “你是他的谁?”护士人员随口一问。

    “我是他的……”珠珠不假思索,刚想回答“珠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