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浮生站在殿门口,抬手在门中扣了扣,声音轻轻,很快如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到是陆浮生,如玉急忙行了礼,王爷。
母后在里面?陆浮生问道,帮我通禀一声吧。
是,您稍等。如玉急忙转身进了殿中,很快又出来,王爷,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陆浮生进了大殿,看到皇后站在灯前,听到他的脚步声,皇后回过头来,浅浅笑道:你来了。
陆浮生走上前,行了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罢了,快起来,皇后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陆浮生在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关于贤妃和安乐王的事,这件事情非同寻常,除了他刚才看到听到的那些之外,并没有其它的证据,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于是,他说道:母后,儿臣并非是有意来此。
皇后一听他这样说,刚开始有些误会了,她说道:无妨,这里只有你我母子二人,虽然说这里少有人来,你父皇也说过,闲杂人等不许来此,不过——你始终不一样。
陆浮生心里荡起暖意,自从他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皇后,而且因为自己的负气和冷落让她被幽禁了那么久就感到分外的自责。
现在听到皇后这样说,他更是愧疚,平复了一下心神说道:多谢母后。不过,儿臣所指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噢?皇后微微诧异,那你的意思是
陆浮生声音低了几分,说道:母后,儿臣是从一条秘道中掉入,而后从秘道中来到这里的。当时儿臣也十分奇怪,一时没有分辨出这里是哪,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东宫。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秘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陆浮生急忙说道:儿臣一切都好,虚惊一场而已。
皇后听到他这样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目光一凉,问道:这样说来,贤妃说什么刺客,她要找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陆浮生在心里暗叹,皇后还是很聪明的,很自然就联想到了贤妃的身上,毕竟贤妃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些太突兀了。
陆浮生摇头说道:母后,我想,贤妃所说的刺客,根本就不存在,也并非是儿臣。
皇后怔了一下,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贤妃是有意来东宫,但是她并非是看到了什么刺客,而是有意来此,她突然之间来这里,莫非她与你说的暗道有关?
陆浮生短促的笑了笑,母后睿智,儿臣也是如此认为。所以,儿臣想告诉母后的是,以后要多小心贤妃一些,她的母家势力雄厚,又远在海南,父皇对她们也是以安抚为主,她本人的地位也不低,还请母后多多小心才是。
皇后心头一暖,脸上的笑意也温软起来,本宫知道,你不要担心。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事事都会小心些的,不过,本宫不解的是,为何那道秘道会与东宫相连?这里常人年无人居住,该不会是觉得来去方便,想要掩人耳目吧?
陆浮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地点的选择,多半是和安乐王有关,但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出,但这些不能对皇后说明,他只能微微点头,转移了话题说道:儿臣会细细查明,母后在后宫中多加小心就是。不知母后为何会来此?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中浮现浓浓的哀思,她转过头,看着跳跃的烛火,一时无言。
陆浮生看着她,觉得她此时像是陷入了无比的悲伤里,那种感觉压在人的心头,连呼吸都有些难受,他没有再追问,生怕皇后会受不住。
良久,就在陆浮生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皇后忽然慢慢开口说道:其实,本宫到这里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想念大皇子了。
陆浮生一愣,他快速的思索了一下,他对大皇子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因为那个时候还特别小,大皇子夭亡的时候他还是由乳母怀抱着远远跪在殿外,不过,他记得大皇子的生母好像是一位妃嫔,位份不低,否则的话大皇子也不会被封为太子,但是这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问,只是静静听着。
皇后慢慢回转身,看着她说道:你可知道,大皇子是你的大哥。
陆浮生点了点头,正想要说知道,忽然又顿住,他明白了皇后所说的大哥另一层含义。
母后,您的意思是
皇后笑了笑,只是笑意悲凉,她的语速缓慢,字字像是浸透了悲伤,本宫当年入宫时,并非是皇后,皇上的身边已经有了皇后,她是本宫的远亲,那时候本宫比她年轻,是同一个家族,只是,她的母家族中势力已经慢慢凋零,而本宫的母家正是如日中天。虽然是远亲,但是入宫深似海,我们俩个也比别的人更亲厚一些。
皇后看看向窗外,灯光落在她的腮边,清晰映出她的皮下的骨头,她似乎又清瘦了些。
她不能生育,又与本宫长得相像,所以,她便提出,和她身份互换,本宫当时觉得荒唐,但是她分析了很多,又找了皇上去谈,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同意了,只是,她有一个条件,本宫当时怀有身孕,她要求等孩子生下之后,要记在她的名下。
皇后说到这里,眼角隐约有泪光,本宫自然不舍,这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子,可是,族中不知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祖父写信来,字里字外都是想让我遵从,说什么都是自家姐妹,孩子以后还会再有,何况等孩子长大,知道真相之后也不会薄待我。
皇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讽刺,眼角的泪滑落下来,他们哪里是关心什么母子之情,不过了为了利益,利益!为了自己的荣华,为了所谓的家族荣光,把我们母子当成了牺牲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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