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陆永说道:陆永,朕这里有份折子,念给你听听。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拿着石景天写的折子,一字一字念给陆永听。
陆永跪在那里,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听到最后,他跪爬几步,上前说道:皇上,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冤枉?昨晚你可在衙门之中?
在。
安王可曾抓到盗匪?
抓到了。
那盗匪可曾说是你指使?
说了,可是臣并没有啊。
那银两可是从你的房间里搜出?
是,可臣不曾拿啊。
不曾?那银两是怎么回事,自己长了腿跑到你的房间里去的?还有,那个被你打死,死无对证的盗匪,这些你都如何解释?
这陆永急得头上冒汗,这一个个的问题,像是一环扣一环,他无法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他一咬牙说道:皇上,臣以为,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臣,自从刘家庄之事起,臣就就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件事情,臣真的是冤枉的呀!
你还好意思提刘家庄!皇帝怒声说道:你京兆司无作为,办事不力,朕并未责罚,甚至还同意让你去给刘家庄的百姓发抚恤银两,无非就是为了能够挽回你京兆司的一点颜面,让你京兆司的脸上不那么难看,你倒好,居然事先准备好假的银两,监守自盗,把朕的一片苦心弃之不顾,陆永,于公,你对不起朝廷对不起朕对不起百姓,于私,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皇上陆永都快没脉了,以头触地说道:臣真的没有,臣真的是冤枉的
他一眼瞄到站在一旁的石景天,立刻像是人来疯一般,指着石景天说道:皇上,臣是被石景天陷害的,一定是,一定是他!
石景天沉默不语,曲流殇在一旁微微冷笑,陆大人,此话本不该在下来问,不过,在下实在是好奇,在下刚回来不久,便听说了刘家庄的事,而那时这件事中并示提到石大人。
他转头看向石景天,敢问石大人,那时你身在何处啊?
石景天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还未入职,所以,没有参与此事的资格。
噢曲流殇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继续对陆永说道:陆大人,你说刘家庄之事起,你就被人陷害,现在又指认是石大人陷害于你,不知,那个时候你身为京兆司府尹,而石大人刚刚回京,尚未入职,如何能够陷害到你这个堂堂四品大员?
这陆永一噎,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家庄的事情他可能没有参与,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肯定有份!
那倒是奇了,陆浮生接口说道:陆大人说,刘家庄的事就是一个圈套,又说石大人只参与了昨天晚上的事,那你的意思是,他是半路掺和进来的,是陷害你的人半路加上的?
陆永自己都有些蒙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帝在上面听得也觉得荒诞,陆永的话漏洞百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他想了半天,咬了咬牙说道:皇上,臣有一个证人,证明臣昨天自午膳之后就一直在房间内不曾出来,也不曾有过什么盗匪进入臣的房间。
嗯?是什么人?皇帝问道。
是是香眠楼里的瑶儿姑娘。陆永声音低低的说道。
皇帝愣了一下,不由气得发笑,陆永,你说什么?香眠楼?
是。陆永不得已承认道:皇上,臣知道臣不该与青楼女子私会,臣知错,可唯有此女,能够证明臣是清白的。
陆大人,陆浮生在一旁问道:为何昨天晚上本王派人搜查你的房间的时候,不曾听你提起过?当时房中也并无一人,不知你所说之事,从何说起啊?
陆永喘了口气,说道:这下官也不知她当时去了哪里,许是因为害怕而悄悄离开了,不过,下官自午膳时分起,当真是与她在一起。皇上!他再次叩首道:皇上,臣愿意与京兆司衙门里的衙役们对质,还有贾师爷,他们都可以为臣作证!
皇帝微眯了眼睛,半晌无言,曲流殇轻笑一声说道:陆大人,你的意思是要皇上传青楼女子和京兆司中的衙役、师爷上殿来吗?
陆永不知他是何人,但总觉得此人看似面善,语气轻漫,却总是如蛇打七寸一般,轻松便能扼住要害之处。
他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曲流殇慢慢说道:我朝自开朝以来,还从未有过妓女上朝的先例,上次虽然也有刘家庄的百姓上殿,但是我国以民为本,百姓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为他们谋利,听他们的声音,乃证明我主是万世明主,却从未听说过,传一名妓女上殿,为一个四品官员作证,证明他当时与那个妓女厮混。
他目光流转,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王丞相,王丞相,您是老臣,只曾听说过?
王丞相手捻胡须,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陆永一噎,满脸通红,却无比反驳。
陆轩然说道:曲大人此言差矣,百姓为本是不假,但是为百姓谋福利者,为国尽忠者,也不能忽视,在场的各位都是朝廷栋梁,国家忠臣,若是没有他们兢兢业业,岂能有百姓的安乐?诸位大人说,是也不是?
曲流殇眸子微微一眯,唇角的笑意微凉,翼王殿下的话有理,诸位大人恐怕也是如此觉得吧?早听闻翼王殿下好学识,好口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几句话便把诸位大人拉到您的一边,诸位,那你们倒是说说,这香眠楼的女子,上不上得殿来?
众人心中暗自叫苦,这位曲公子说话真是犀利,翼王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一句话把众人都拉下了水,本来都想着尽量让自己透明,皇上想不起自己个儿来才好呢,现在这一弄倒好,是说还是不说?
众官还没有表态,陆轩然又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以为,陆大人口称冤枉,又提出有证人,就应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他乃朝廷命官,还是京城百姓的父母官,如何能不给她他一个申辩的机会,儿臣以为,让他认罪,也要让他认得心服口服!另外
他顿了一下,向上叩拜道:父皇,那个盗匪虽然是死无对证,但儿臣总觉得,陆大人一个文人,要让他轻易打死一个盗匪,还是太匪夷所思了些,不如连同那具尸首也一同带来,还有验尸的仵作,要查就一一查明。曲公子说得对,大殿是庄严之地,有些人来此,的确不是太妥当,所以儿臣建议,不如去偏殿中,或者另寻一处宫殿,把此事仔细的审一审。
听他的意思,是非审不可了。
陆永好容易等到有人为他说话,心中立即涌起几分希望,急忙向上叩拜道:皇上!请皇上明察,臣真的冤枉的求皇上为臣作主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陆轩然也开了口,要是再不答应,难免会让人心中不服,皇帝思虑片刻,对石景天说道:石爱卿,昨晚之事你亲眼所见,折子也是你亲手所写,现在你又是新任的京兆司府尹,不如你来说说,翼王之建议,如何呀?
石景天还没有说话,陆永心头一跳,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情绪复杂,震惊、愤怒、不甘,恨不能喷出火苗来,把石景天烧死算完。
现任京兆司府尹!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
石景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坚定、自信,带着几分笑意,皇上,臣以为,翼王殿下所说有理,陆大人口口声声说他冤枉,的确是该让心服口服,这样也好让众位大人一同清楚清楚,看看陆大人为何要这样做。
你石景天!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要血口喷人!陆永低声吼道。
做与没做,还要请皇上裁夺,根据陆大人的所做所为,皇上自然会分辨。石景天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皇帝点了点头,对石景天的赞赏更增加了几分,来人,传与此案有关的一众人等,另外,移驾偏安殿。
是。
一声令下,禁军前去传人,其它百官跟着皇帝一同起身去往偏安殿。
千夜黎在金满堂后院中的假山上,远远的看到一队禁军飞驰而过,她握着茶杯,慢慢笑了笑,看起来,事情有了新进展,这是要审了。
这里面一定少不了陆轩然的功劳,否则的话,就算是要审,也不会是今天,毕竟,这件事儿还没有大到让皇帝亲审的份儿上。
她看着飞驰过去的禁军,丝毫不担心,事情已经清楚,若是不审,陆永还能多活几天,就算判了死刑,也得在牢里呆一段日子,可这一旦审了,陆永,只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此时,金不换飞身上了亭中来,垂首说道:主子,禁军已经过去,去了香眠楼和京兆司,看样子是传证人了。
嗯,千夜黎说道:既然要审,就来场大的,去吧,把计划改动一下,按照另一个版本,开始吧。
是。
金不换人领命而去,千夜黎慢慢饮了一口茶,真是抱歉各位,今天中午的午饭,你们怕是吃不成了。
半个时辰之后,自西城门进,一匹瘦马拉着的马板车飞快进了京城,人们惊异的发现,马车上的人是一个受伤的老者,旁边跟着的人是前两天来京城告状的女子,好像是叫刘张氏,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那受伤的老者不正是个吴老汉吗?怎么前两天才高高兴兴的走了,今天却横着进城了?这是怎么了?
一些好奇的认识吴老汉的人,立即三三两两的围拢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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