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铭心中暗自得意,但也有些疑惑,这个丫环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一只镯子,按说不该值这么多钱啊。
千夜黎心头一动,莫非是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店小二有些为难的说道:实不相瞒,几位贵客,这只镯子是有人在这里寄卖的,买主说了,要金子三锭,低了不卖,这小店也做不了主啊。
什么?丫环绿珠把眼睛一瞪,这么一只镯子要三锭金子,想钱想疯了吧?
买不起别买啊。曾铭在一旁说道:不就三锭金子吗?他说罢,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拿钱。
是。小厮眉眼弯弯,透着喜色,从钱袋子里拿出三锭金子,啪的一放。
怎么样?还出不出价了?不是价高者得?曾铭得意的说道:你若是不出,这镯子可归小爷了。
你绿珠气得脸色通红,正想说什么,杜韵冉在一旁说道:罢了,带的钱不够,就别在这里丢人了,拿上银子,走。
绿珠不敢再多言,伸手去拿那两锭银子,曾铭手中的折扇哗啦打开,伸手挡下了绿珠的手。
你干什么?绿珠怒道。
这银子,你不能拿走。曾铭说道。
为什么?干什么,你想抢劫啊?绿珠气冲冲的说道。
抢劫?小爷这里的银子可比你多,抢劫你?曾铭冷然一笑,对着外面的曾一等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鬼头鬼脑的小子给小爷带进来!
曾一等人早等着不耐烦了,只是因为曾铭没发话,也不敢乱动,此时一声令下,立即伸手揪住那个杜府的家丁,抓着脖领子就拎了进来。
千夜黎往后一退,找了把椅子慢慢坐下,兴致勃勃的看着曾王爷大展威风,杜家这次,算是碰到茬上了,曾铭别看平时嘻嘻哈哈,没有个正形,但是内心却是一个正直有义气之人,杜家行事如此乖张,怕是讨不了好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们还想打人?我告诉你们绿珠还想往下说,曾铭打断她的话说道:行啦,别扯你们杜家的威风了,告诉你们,杜家在你们眼里是回事儿,在小爷我这儿就跟个屁差不多。再说,今日之事,无关官位大小,无论你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家富商,今天的事,总归有一个理字。
小爷来问你,曾铭踢了一脚那个家丁,那辆马车是你的吧?
是。
马受惊了,马车横冲直撞,伤了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这就行了,曾铭转头对杜韵冉说道:杜小姐,你们杜府的马车伤了人,是不是该给伤者看病治伤?可你们这个家丁二话不说竟然过来只想拉马走人,小爷自然不能同意。药铺那里小爷押了五十两银子,伤户每家给了抚恤银子,如果这马车没主儿,小爷给是小爷的事,小爷愿意,可是现在既然你杜家的人出来了,那就麻烦你们,把这个钱还给小爷。
哼。绿珠讥讽的一笑,我当是什么大财主,在这里穷横,不过就是个小气鬼,为那么点儿银两也要,真是不害臊。
曾一的眉梢的一挑,想要上前,曾铭拦下他说道:你说得对,小爷我是不够大气,那是要看对谁,对百姓,对店小二,哪怕是是对青楼的姑娘,爷买笑,可以一掷千金,爷愿意。可是,跟你们这种嚣张骄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花一文钱,小爷我不愿意。怎么着?你大气,你大气你怎么不吭声拖了马就走,你大气你出了多少银子?先把小爷的银子还了,再来嘲笑小爷,否则的话,别他妈在这里红口白牙说些不知廉耻的话。
这就是当面骂了,别说杜韵冉,绿珠都没有在外面受过这种气,平时一说是杜家的,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偏偏曾铭说的这话又让她们说不出什么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实在是不好再多做争辩,根本没理的事儿,争多错多,眼看着外面的人越聚多越,杜韵冉觉得今天真是丢人丢大了。
她平了半天气,你确定要这么做?我警告你,我杜府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小爷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做好事可以,替你们杜府做,小爷再说一次,小爷不愿意。曾铭一字一字说道。
好,杜韵冉点了点头,那你就好好留着,拿稳当了,千万别压了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的。
放心,曾铭拍了拍小厮的胸口,别说小爷,小爷身边的小厮都是不戴千八百两银子不敢出门儿,你这点儿,啧啧,连只镯子都买不了,压不了小爷的手。
他的话字字像是耳光,打在杜韵冉主仆二人的脸上,杜韵冉一甩袖子,怒声说道:还不快走!
她带着丫环和那个家丁快步出了翠缘居的门。
曾铭冷笑了一声,用扇子托起那两锭银子,扔给小厮说道:拿去,给药铺,告诉他们,但凡是有这件事的受伤者去看病,都从这里面扣。
是。
曾铭转身看了看坐在一旁喝茶的千夜黎,嘿,我说,你倒悠闲。
嗯,能者多劳嘛。千夜黎微笑道。
曾铭把那只镯子递给她,给。你要的。
谢啦,千夜黎伸手要拿钱,曾铭按住她的手说道:别,你这是骂我。之前你帮我那么大忙,我也没有婆婆妈妈,这点小事,不及万一。
千夜黎也没有再矫情,点头说道:那好吧,如此多谢了。
废什么话。曾铭不耐烦的说道。
他扫了一眼柜台上,对店小二说道:小二,还有什么好看的小玩意,给爷推荐几个,等爷去了表哥那里,也好有几样东西赏给他身边的小丫环们。
千夜黎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他身边有很多小丫环吗?
哈,曾铭短促一笑,又被你看穿了。没有,也就那一两个,还是家生子,没法打发。
他凑到千夜黎的耳边,用扇子挡住嘴道:我呀想去趟梅心阁,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里是唱曲儿喝茶的地方,不算是青楼妓院,这总可以吧?
千夜黎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点头说道:好啊。
店小二给曾铭推荐了两副耳环,一只玉镯,还有一支发钗,曾铭还算是满意,付了钱和千夜黎一起离开。
千夜黎出门临上马之前,似无意般回头望了望翠缘居,二楼窗口的帷幔之后,似乎有人影一闪,她面色平静的转过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线笑意。
王爷去哪儿?千夜黎问道。
还去老地方,我家在京城的那处小宅,我先回去安置,你要是空了记得来找我啊。曾铭说道。
好啊,千夜黎点头,王爷不是说想让在下为您接风洗尘?不如就晚上?
曾铭鬼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就免了你这顿,给你省点银子。小爷还要去梅心阁,你忘记了?中午好好休息一下,沐浴一番,然后黄昏时分便去。你要不要去?
千夜黎摇摇头说道:不行,今天不去了,算命的说了,我今天命里和女人犯冲,沾上女人会有麻烦上身。
啧啧,曾铭诧异的说道: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一套了?咦,他语气一扬说道:这么说来,还是有点灵,你刚才不就是沾惹了杜家的人,差点引发冲突吗?
所以说,不行啊。千夜黎拱了拱手,您只能自己个儿去了,告辞。
曾铭无奈的笑笑,和她道了别。
千夜黎骑马回了金满堂,刚进院子,金不换和金算子也回了,两人上前行了礼。
千夜黎问了问金算子这些日子在外面的打探的消息,简单了解之后,对他们说道: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亲自去做,一是杜府,杜魁山的府中,近日他女儿的动向,另外,把这些年杜魁山的升迁、人际关系摸清楚,再就是,去一趟梅心阁,若是有什么事,务必要保证曾铭的安全。
主子,金不换说道:要不要和王妈说一声,让她注意着曾王爷?
不必,千夜黎说道:曾铭不是个笨人,若是他去,就让他当个普通的客人就行,钱照收,曲照唱,不要让他察觉出什么来。
是,属下明白。
千夜黎问道:几时了?朝堂上可以消息了?
回主子,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永被押进去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出来。
好。千夜黎点了点头。
金不换说得不错,陆永此时已经在大殿上,口中连声呼着冤枉。
皇帝坐在上面,目光遥远的望过来,森然,而杀意微微。
陆永在路上已经想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做京兆司府尹,就算是没有什么功劳,但也没有什么过错,除了前些天发生的刘家庄的事情,可这件事情自己到现在还糊涂着,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掉入了一个圈套了。
他想着的是,等到见着皇帝,好好的痛哭叙述一番,再加上平日几个交好的官员求上几句情,对了,还有翼王,他肯定不会看着自己被定罪,不管怎么说,京兆司若是握在他的手中,还是有益处的。
可他一跨近殿中,就隐约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
心头微微一沉,目光快速的在百官身上掠过,平日里与他走得近的那几个都没有与他对视,更没有回应他什么。
而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个风华出众的年轻男子,正在看向他。
那人似乎是笑着,又像是没有,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一点薄纱,笼罩在那人的面上,让他猜不透,此人是谁?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石景天,石景天面色沉静,与他四目相接,竟然没有半分惶恐愧疚之色。
此时的陆永看到石景天,恨不能扑上去直接掐死他,他把一口忍下,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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