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细微雨丝的凉风吹乱了甄沉病的如墨长发,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也被吹得群魔乱舞,许久,甄沉病才迈步进了别墅里。
进到别墅后,甄沉病用发圈将已经被寒霜打湿的头发捆在了脑后,她的手已经冻得发僵,尽管房子里的暖气已经开到了最大,她还是能感到丝丝寒冷。
“阿四和小灿儿呢?”甄沉病见房子里竟然安静得出奇,换了平时,只要萧灿听见动静就会连忙下来,而这次却没见半个人影。
“阿四带3着灿儿出去玩儿去了,说是去游乐场。”保姆回答道。
“什么?就阿四带着灿儿吗?!”
“不是不是,小杨和她哥哥也去了,本来阿四不让他们两个跟着去的,可是两个孩子出去怎么可能放心,就让他们两个悄悄摸摸地跟在了后面。”
听到这里,甄沉病才松了口气,她微微点头,示意保姆可以去做别的事了,随后拿起了桌上的水喝了起来,结果猛地喝了一大口进去,就冷得甄沉病浑身打了个颤。
“怎么是冰水……”甄沉病将水杯放了回去,伸着懒腰回了房间。
甄沉病拽出了放在角落的箱子,许是保姆时常打扫的缘故,所以箱子到现在还干净异常。
她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些许齐威的遗物,和一些她从前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她微微叹气,拿出了齐威从前的日记,坐上了床细细翻看着。
齐威的日记说是他的日记,不如说是他来记录很多事情的流水账,上面有着他全部知道的事。
列如甄沉病还是季肆那会儿的事,甚至他刻意去调查了甄沉病和苏无的高中时代发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怕是甄沉病还没失去高中那部分记忆,都没有这个上面记得这么清楚。
看着看着,甄沉病突然上下眼睑开始打架,两边都用尽了全力想要拉住对方,没多久甄沉病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甄沉病只觉得自己脸疼,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结果睁眼看见眼前双眼通红的管家后,还有脸上还火辣辣的疼,才惊醒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你打我做什么……”甄沉病捂着脸不解地问道。
“夫人……杨旺他……他……”管家有些哽咽,脸上老泪纵横。
甄沉病一愣,看着管家脸上的泪似乎发觉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管家深呼吸着,一会儿喘过了气后,说道:“今天早上不是阿四小姐带着灿儿小姐出去游乐场了吗,我不放心这两个孩子就让小杨和她哥哥杨旺偷偷跟在两位小姐后面。”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回来,我给小杨和杨旺打电话他们也不接,结果……结果刚才杨旺回来了……”
“是不是灿儿和阿四出事了?!”甄沉病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身上的日记摔落在了地上,竟然散成了一页一页的。
“杨旺他浑身都是血地回来了啊,他身上被捅了很多刀,他自己开着车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人就没了!”管家痛心疾首地蹲在地上,拍着地上脸哭到涨红。
甄沉病整个人石化在了当场,还准备去捡日记的手一僵,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在甄沉病搬来这里的时候,小杨和杨旺也就在这里工作了,要说伤心和惊讶,甄沉病一点也没少。
可是如今这个状况,让她不得不先关注可能还活着的人,她绕开管家跑下了楼,警察已经来了,还在对着杨旺的尸体拍照。
甄沉病走近一看,入眼血红,一地的血,杨旺成了一个血人,只能依稀看出一个人形。
“您是苏夫人吗?”一个警察走过来问话道。
“我……我是。”甄沉病的目光一直盯着杨旺的尸体,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好,我是a市的特警组长,我姓蒋。”蒋警官伸出了手,但甄沉病现在可没心情和他握手,直接两只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调整好了心情。
甄沉病道:“这究竟是回事?!”
“这个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得需要您的配合才行,您先别急,要不您先坐下再说?”
“我……我……”甄沉病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余光瞟见了别墅大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甄沉病抬头望过去,竟一时忘记了松手。
苏无走进来,率先瞟见了甄沉病和蒋警官握紧的手,眉头不经意一皱。
“苏总!”另外的警察连忙跑过去和苏无汇报情况。
苏无看着地上的尸体后,和警察说了几句,便朝着甄沉病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你好。”苏无走过来,朝着蒋警官伸出了手,随后似是有些讽意地看着甄沉病,“注意礼仪。”
甄沉病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蒋警官的手没放,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挠头笑着退了几步。
蒋警官不以为然地笑着,和苏无握了握手,“苏总好。”
至于蒋警官和苏无的话,甄沉病也没再去听,她跑到沙发前,拿起了电话拨打出了小杨的电话,不出预料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甄沉病又转拨了萧灿带在身上的小电话,本以为也会是无人接听的结果,却没想到那边响了一会儿后,竟然神奇般的接通了。
甄沉病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局促了起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生声音,认真听着那边的动静。
电话那边先是一片寂静,只有电流声在耳边,没多久那边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甄沉病努力去听着,也只是听到了断断续续地片段。
“今天……冲动……捅……电话……江家……”
“就知道……坐牢……”
“想得简单……发现……死无葬身之地。”
甄沉病还想继续听下去,结果就传来了很细微踩在枯树枝上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最近整段电话戛然而止在了萧灿的一句话里——
“小病,快来救我!”
“灿儿……灿儿!”电话那边响起了忙音,甄沉病懊恼地将电话摔在了桌上。
蒋警官和苏无都走了过来,苏无就站在一旁不为所动,蒋警官走过来拍了拍甄沉病的肩膀,“苏夫人?”
甄沉病缓缓抬头看向蒋警官,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抽噎着缓了许久才道:“刚才我给小灿儿打电话了,她接了!”
“那您有听到什么东西吗?!”蒋警官连忙拿出了本子,准备着甄沉病说他来记有用的信息。
结果甄沉病还没说,苏无就给打断了,“我的妻子受了惊吓,加之两个孩子没有踪迹一时难免无法接受,还希望蒋警官能够理解,先将这里处理一下吧,我先带着她上楼。”
“不是……苏总,刚才夫人说她打通了电话,她……”蒋警官有些不理解苏无的话,回过头和苏无的目光触及到了一起后,浑身打了寒颤,便不敢再说话了。
甄沉病迷茫地看着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把抱住上了楼,
直到被抱着坐到了床上,甄沉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我和警察说那些?”
“你累了。”苏无淡淡地说道。
“是你特么地疯了!”甄沉病一把将苏无推开,大吼了起来,“我听见电话里有人提到了江家,是不是江瀛和江潇做的,你想要偏袒江瀛?是不是!”
“我说了,你累了,早点休息。”苏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甄沉病大步上去拦住了苏无的去路。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跟我,你说……你和江瀛究竟是演戏还是真的?”甄沉病凝望着苏无的眸子,尽管她知道苏无的眼睛不会告诉她分毫她想知道的,因为苏无从来都隐藏得很好,好到哪怕是她都分不清真假。
苏无沉默了,他看着眼前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甄沉病,他伸出手握住了甄沉病削瘦的肩头,“听我的话,好好睡一觉,所有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相信我一次。”
“可以吗?”
苏无像是在乞求一般,他看着甄沉病欲言又止,话哪怕已经到了嘴边,却也没有将它们化成语言说出来,只是把它们点点化作眼里映照着的星星,希望看星星的那个人能够一一解读。
“那如果……这次灿儿和阿四有个三长两短呢……如果她们出事了,我不会再想苟活。”甄沉病缓缓说道。
“阿无……我一直都在相信你,可是你总是事事瞒着我去做,把我的心伤透了……再回来告诉我,一些都是你为了我好,我不是铁石心肠,我不需要你打我一巴掌给我一颗糖。”
“这一次……我不在乎你了,我只要阿四和小灿儿好好的。”
苏无深深地望着甄沉病,似乎想将她的模样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好半晌,苏无才道:“好,你等我,”
话音落,苏无绕开了甄沉病离开了房间。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甄沉病瘫坐在了地上,她爬到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苏无快步下了楼,警察还在四周取证,而那个蒋警官拿着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细细看着。
“这个杯子有什么不妥吗?”苏无走过去问道。
“啊……苏总!”蒋警官被吓了一跳,拿着那个杯子说道:“这个杯子里的水貌似不太对劲,我需要带回去检验一下。”
“好,这个杯子……”苏无看着杯子皱起了眉头。
“夫人喝过。”站在一旁的保姆说道。
苏无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蒋警官。
蒋警官一愣,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苏无,猛地反应了过来,“我采血样本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