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沉病将阿肆待回了家里,一路上阿四都沉默寡言,不愿意和甄沉病说半句话。
这次萧灿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乖乖巧巧的坐在一边,眼珠子不停的转着,古灵精怪的模样讨人喜欢。
刚下车,甄沉病和保姆合力将阿四从车上抬下来后,她便转着轮椅进了别墅。
甄沉病看着阿四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阿四姐姐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呀?”萧灿从这里探出了个脑袋,随后跳下了车,仰头问道。
“大概是吧……”甄沉病呢喃着。
“那你不去哄哄她吗?”萧灿眯着眼说道。
甄沉病陷入了沉思,她敛下眸子拉着萧灿进了别墅里,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阿四。
一个孩子的吃醋心那难免少不了,阿四的内心是卑微脆弱的,想比起萧灿这种孩子,尽管她从小在江潇的压迫下长大,可她总是在富裕和其他人的宠爱中长大。
如果是萧灿生气吃醋,大概哄哄也就过去了,可是阿四却不一样,甄沉病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到了阿四的心。
“你帮我去哄哄阿四姐姐好不好?”甄沉病想着,蹲下身说道。
萧灿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道:“好呀,如果我把阿四姐姐哄好了,明天你得陪我玩儿哦!”
“答应你。”
说着,甄沉病伸出了小指,萧灿嫌弃地看了眼甄沉病,也伸出了小指,边拉勾边说道:“幼稚鬼。”
说完,萧灿就屁颠颠地跑去了阿四的房间。
那天过后,阿四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就像是那天在救治中心的对话从来没有有过一般。
明明已经恢复了常态,可甄沉病却越想越不对劲,她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确,预感到了不安感就总是会发生不好的事,这一次甄沉病又感觉到了那种心底深处传来的不安。
可她又说不上哪里让她不安,说是阿四吧,她也并没有不妥的地方,唯一反常的就是,甄沉病从前问过阿四愿不愿意去学校读书,可阿四一直都是摇头,甄沉病也不敢再勉强,请了家教老师在家里教。
可就在两天前,阿四竟然主动提出想去学校读书,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甄沉病只在她给阿四取名字和带她回家的时候见过,平时阿四就算是再高兴的事,也只是淡淡地弯起嘴角。
这本来是令人高兴的事,毕竟阿四愿意去接触别的人,就总比她一个人窝在家里谁也不愿意接触得强。
甄沉病心里不安,也全都当错觉,她立马让人去安排了阿四入学的事情。
结果那人却告诉甄沉病,阿四的户口还没有上到苏无那儿,似乎差了苏无的一个签名。
甄沉病皱眉,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苏无还没办妥?他是忘了还是……
甄沉病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四,也怕她伤心,只是说自己已经在尽快安排了。
如果想要上户口,就必须要有苏无的签名,可是这么多天来,苏无不仅没有回来过,还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给发给过甄沉病。
甄沉病也联系不上李源,这两个人就像是消失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着,眼见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一连一个月苏无都没有出来过,让本来并不在意的甄沉病也慌了起来。
她去了公司,结果那些前台并不让甄沉病进去,还说苏无下过死命令,不允许向甄沉病透露半点关于他的行踪。
甄沉病差点就火了,她忍着脾气对着那个前台的工作人员软磨硬泡了许久,那前台才肯向甄沉病说那么些信息。
“夫人啊,实在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不是,苏总那儿的命令谁敢不从啊,要是告诉了你苏总的行踪,我就得从这大厦横着出去!”
“那你……知道苏无为什么这么做吗?”甄沉病也是一头雾水,她一边说着一边咽着口水,不会苏无真的假戏真做,趁着这个他们做假离婚的空档,就给她来个真离婚吧。
“这个嘛……你应该也知道的,苏总的前未婚妻江瀛回来了。你们前些日子不是就为了她闹离婚吗,现在那位主子回来了,夫人你……要不要试着腾腾位子,兴许还能分点钱呢?”
“什么?!”甄沉病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前台的工作人员,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工作人员的话。
见周边的人都看了过来,那群工作人员连忙让甄沉病小声点。
“这事感情你不知道啊?昨天苏总还把江小姐给带来了公司呢!”
“诶你看,这说曹操到曹操这不就到了吗!”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指着大门口说道。
甄沉病猛地回过头看过去,苏无正搀扶着骨瘦嶙峋的江瀛,满脸宠溺地走了进来,可是抬眼间望见了站在前台的甄沉病,不由得一愣。
甄沉病连忙捂着脸转过头过去,她弄不清苏无现在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她也不敢就这么贸然地冲上去。
还正在甄沉病想着该怎么摆脱这一尴尬的局面的时候,李源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苏总不是吩咐过你没事别出别墅的吗?”李源说道。
“我……”
“行了,你和苏总已经没有机会了,这几天苏总的律师会去找你,如果你就这么好好地把字签了,兴许苏总还会给你留一笔钱。”
“你以为谁都稀罕你们苏家那点破钱吗,我呸!”甄沉病高声喊了起来,引来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结果围观的人被苏无环视一圈后,吓得争前恐后地跑开了。
“送她离开。”苏无冷冷地说道。
“是!”李源应道,话音才落就来了几个保安将甄沉病围住了。
甄沉病越过人群看着苏无,不得不说苏无的演技真的好,不管是他装过多少次不爱她的模样她都认不出来,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就算是苏无下一秒告诉她一切都是他伪装的,怕甄沉病还是无法相信。
甄沉病眼眶一红,她也只能推测苏无是在演戏,如果真的是在演戏,那她现在就不可能直接转身离开,如果这样倒显得太过虚假。
“我偏不离开呢,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你这么多员工的面,要你一个说法!”甄沉病正要朝着苏无走过去,却被两个保安拦了下来。
甄沉病看着那两个拦住了她去路的保安,“让开。”
两个保安不为所动,甄沉病咬咬牙直接从两个保安间的缝隙里钻了进去,趁着他们没留意,一溜烟就跑到了苏无面前。
她看了看靠在苏无怀里,面色憔悴的江瀛,她耷拉着眼睑,可甄沉病还是能看出江瀛正凝视着她,那是一副得逞而不屑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甄沉病很是熟悉,总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感受过好多次了。
“你至少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了你这几年难道就是白跟的?”甄沉病将目光转了回来,她酝酿好了情绪说道。
“你想要什么说法,我都可以给你编出来。”苏无淡淡地说道。
“编……?”甄沉病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们……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你就成了这样。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也浑然不在意?”
苏无皱眉,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看戏的李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源连忙赶了过来。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还请夫人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说着,李源只好上手拽着甄沉病离开。
而甄沉病眼里闪着泪花,明明知道这也许是场戏,可自己又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她说得对……我几年前一时糊涂,害死了季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就……不怪我了吗?”等到甄沉病被拽着离开后,江瀛缓缓抬起头问道。
“所以你得好好养好身体,把那个孩子赔给我。”苏无笑道。
江瀛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低头的瞬间她没注意到苏无眼里满是厌恶的神情。
被送回了别墅后,甄沉病迟迟不肯下车,她吸了吸鼻子,就这么抬头望着窗外,不管李源怎么说怎么喊,她硬是都不搭理。
“苏无……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好半晌,甄沉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这件事夫人还是不要知道得好,等事情解决完,苏无自然会给夫人一个解释。”李源说道。
甄沉病缓缓摇头,“如果什么事情都能解释,那么就没有误会了。跟我说说又怎么了,我难不成还拿个喇叭在大街上喊,把这件事给你说出来吗?!”
一想到这里,甄沉病的气就不打一处出。
她平时连接触的人都少的可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也就想在苏无那里图个安心,怎么就那么难。
“这个没有苏总的吩咐我也真的没办法说,夫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李源苦着一张脸说道。
甄沉病拿李源也没了办法,她哼哼了两声后,便开门下了车。
一下车刚关上车门,李源就像是逃命一般,将车“嗖”地一下就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