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抿唇笑着,挨着甄沉病坐了下去,将她圈在了怀里,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也甚是无奈地说道:“我知道小灿儿每晚都来把我叫走,你心里多少也有些芥蒂。但她毕竟才失去父亲,她母亲又将她抛弃,她才四五岁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她把我当作她父亲,我便要尽到责任,也算是对得起萧境那小子。”
“可是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甄沉病脱口而出,可是下一秒她突然迷茫起来,明明直觉告诉她萧灿有些不对劲,可是又哪里不对劲,她却说不上来了。
“怎么了吗?”苏无问道。
“没事。”甄沉病叹了口气,刚想转过身搂上苏无的脖子,结果开门声突然响起来,也可以说是如期而至,甄沉病被惊得连忙缩回了手。
毫不意外,萧灿正抱着布朗熊,睡意惺忪地揉着自己的眼,奶声奶气地说道:“苏爸爸……灿儿困。”
甄沉病操着手,不满地看着身旁正要起身走过去的苏无,苏无被这么一看,又坐了回去,心虚地揉了揉甄沉病的肩。
“困了就回去睡吧。”苏无柔声道。
“可是灿儿……想要听苏爸爸讲故事。”萧灿瞪着俩水汪汪的眼,眼巴巴地说道。
苏无假咳了声,还是起身走向了萧灿,他蹲下身将萧灿抱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明天好不好,今天我得把时间留给另外一个人,不能每天晚上都陪着灿儿。”
“为什么不可以?”说着,萧灿看向了甄沉病,“苏爸爸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甄阿姨呀?”
“对啊。”
萧灿听完,将布朗熊扔在了地上,故作大人的模样,两只手抱在身前,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甄阿姨好小气,她都这么大了还要跟我一个小孩儿争,一点也不喜欢她!”
甄沉病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看见此时的萧灿,她突然好想念阿四。
“乖,明天……”
“哼!苏爸爸也是个坏人,灿儿也不喜欢苏爸爸了!”说完,萧灿连熊都没拿,就直接跑出了房间,还不忘将门狠狠地关上。
甄沉病心里毫无波澜地看完这场戏,和苏无对视了一眼后,她就知道苏无在想什么了。
甄沉病没有说话,苏无缓缓站起身,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甄沉病当然知道苏无是在等她松口,好去找萧灿,可是甄沉病倔脾气又上来了,就等着苏无开口。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苏无最后败下了阵来,“那个……灿儿毕竟还小,你也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小孩子想事简单,安慰安慰就好了。”
“我还没小气到那个地步。”甄沉病淡淡地说道。
见甄沉病没有接他的后话,苏无搓着手走过来坐到了甄沉病身旁。
刚落下,甄沉病便开口说道:“看见她我总是会想起我们的孩子,如果她还在……会不会也会像萧灿那样跟我争你……”
说着,甄沉病咧嘴笑了起来,她深呼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背过苏无躺了下去,“你要去就去吧,我要睡了。”
“阿病……”苏无欲言又止,看着甄沉病的背影,苏无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了房间。
听见房间门被关上,甄沉病睁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孩子最后还是成了他们之间的屏障,苏无虽然从来不说那句话,可甄沉病心里如明镜一样。
苏无他想要一个孩子,如今对萧灿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也一直在乎着甄沉病的感受,除了萧灿这个意外,他倒从来没有再甄沉病面前,将他想要孩子的想法表明出来。
可是在苏无看见白慕抱着他儿子的时候,甄沉病在苏无的眼里看见了羡慕,她认识苏无十年,那是第一次从苏无的眼里看见了羡慕。
在从白慕那里得知他有孩子后,甄沉病就觉得苏无对萧灿和萧思灿的感情似乎浓了许多,有时候三个人待在一起,甄沉病便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
想着,困意爬上了甄沉病的眼,如在她的眼睑上锁上了千金锁一般睁不开眼,最后沉沉睡去。
黎明破晓,甄沉病微微睁眼,天还没亮透,她就听见了萧灿和苏无经过门前的说话声,随后说话声愈来愈小,直到彻底消失在了甄沉病的耳边。
好半晌,甄沉病坐起了身,拿了件外套披在了身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正好碰见抱着熟睡中的萧思灿准备回房间的保姆。
“夫人,你醒啦。”保姆为了不吵醒萧思灿,将声音压得极低。
而甄沉病目光一直落在半开的大门,问道:“苏总呢?”
“刚才我还碰见苏总了,好像是萧小姐让苏总带她去游乐园,但是苏总得先去公司才能陪着萧小姐去游乐园,所以萧小姐也就顺道跟了去公司。”保姆说道。
“这样啊……”甄沉病呢喃着,注意到了保姆怀里的萧思灿,便问道:“怎么把思灿抱出来了?”
“小少爷这几天睡得不安稳,睡一两个小时就醒,必须得边走边哄才睡得着。”
甄沉病看着保姆眼底的青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孩子给我吧,你去休息。”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说着,甄沉病小心翼翼地从保姆手里抱来了萧思灿,便让保姆回房间睡觉去了。
刚到甄沉病怀里的萧思灿还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几下,但很快又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沉沉睡去。
甄沉病将他抱回了自己房间,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一旁撑着身子看着萧思灿还肉乎乎的脸,仿佛就是看不够一般,就这么一直看着。
直到十点,萧思灿才睡醒,他吧唧着小嘴,眼睛好奇地四处转着,脚不安分地四处乱蹬,小小的手好奇地伸向甄沉病的脸,左抓抓右抓抓。
甄沉病用头发逗着孩子,不亦乐乎。
等到孩子玩累了,甄沉病就把萧思灿交回给了保姆喂奶,看着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无还没有回来,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无的电话,可是拨了好几个要么是被挂断,要么就是忙音。
甄沉病叹气,只好随着苏无去了。
一整天苏无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给甄沉病来过一个电话,不过这一天有了萧思灿的陪伴,甄沉病似乎好了许多,浑然不在意苏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灿儿也想去玩那个过山车,为什么不让呀!”
人还没进门,就老远听见了萧灿的说话声。
甄沉病像是压根没听见一般,继续逗着怀里的萧思灿。
“等你以后大些了我再带你去好吗。”苏无拉着萧灿的手,刚走进别墅门,便看见甄沉病坐在沙发上,多少都会有些心虚。
萧灿顺着苏无的目光看了过去,见甄沉病正抱着自己弟弟,瞬间就火大了,跑过去指甄沉病吼道:“谁允许你抱我弟弟的,快把我弟弟放下,你这个臭女人!”
萧灿这么一吼,直接把刚才还笑得开心的萧思灿给吓哭了。
“你看,我弟弟都哭了,坏女人快弟弟还给我!”萧灿嘴里还嚷嚷得厉害。
甄沉病淡淡地看了眼她,正准备抱着萧思灿起身离开的时候,萧灿一把抱住了甄沉病的大腿,朝着甄沉病的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甄沉病吃痛,空出一只手将萧灿给拽了起来,结果刚拽起来萧灿就顺势往茶几的桌角摔了去。
甄沉病一愣,满脸疑问地看着摔在了地上的萧灿。
苏无走过来将萧灿抱了起来,萧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扑进了苏无的怀里,嘴里还一直喊着:“我再也不要喜欢甄阿姨了,她竟然打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甄沉病皱眉看着,和苏无对视了眼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抱着萧思灿转身上了楼。
苏无无奈,让李源叫来了医生,给萧灿简单地擦了擦药,贴上了创可贴,不过也只是个摩擦伤。
“呜呜呜呜呜呜呜……”萧灿还埋着脸哭着,苏无这次却坐在一旁无动于衷了。
苏无让其他人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无和萧灿,等到萧灿哭累了,她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这时,苏无来起身去厕所里打了热水,干净的帕子过水后拧干,走出来轻轻地擦过萧灿哭花的脸。
“甄阿姨似乎跟你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总是跟她过不去?”擦完后,苏无冷声问道,一反从前的温和。
萧灿一边啜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就是……是不喜欢她,她……和那个……孟灿一样……就会抢别人的东西。”
苏无手顿了顿,“是谁教你的这些?”
萧灿被问得一下子心虚起来,别过身子,不自然地说道:“这些都是灿儿自己看出来的……”
“是你母亲吗?”苏无继续问道。
“才不是呢!苏爸爸一点也不好,灿儿也不喜欢苏爸爸了!”说着,萧灿掀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苏无瞥了眼她,没再说什么,将帕子洗好晾在了厕所里便离开了萧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