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白慕的宴席就从来没有断过,给他送礼的人也是源源不断,更有的人痴心妄想想将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送给白慕。
结果那些送妹妹送女儿的,公司全部遭到了打击,剩下还有这个念头的人通通打消掉了这个想法,也都安分了下来。
而也有的人都在对着白慕旁敲侧击,都想知道他那个儿子的母亲是谁。
可白慕嘴严实着,任是顾之策和苏无去问,都不愿意吐露半个字出来。
他说,在他没有将那些极有可能会威胁到她安全的危险通通消除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甄沉病在一旁听着,轻笑出了声,问道:“那你就舍得你儿子出来了啊。”
“你别说,那也是个儿子,要是个女儿我还真得把她保护得好好的。等那小子满一岁就给他找份工作!”白慕说笑道。
在场的人都嘻嘻哈哈地笑着,只有甄沉病注意到了白慕在说完后,低头嘴角的那抹近似无奈的意味。
从那次医院做完dna以后,甄沉病就再也没见过白慕的那个儿子,她想如果不是这次甄乾震留了这么一招,他也不会把孩子抱出来。
白慕从前在别人眼里都是孤身一人,他的仇家不比苏无和顾之策少,可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弱点,现在他儿子被抱了出来,就等于将他的弱点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任人宰割。
怕的就是有心人,就算白慕藏得再好也会被找出来。
不过比起这个,甄沉病更疑惑的是甄乾震为什么要留下遗嘱,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继承给自己的孙子,他究竟是料定自己不会有孙子,还是这么做他别有用意。
可是按照甄乾震的形式作风来看,第一个貌似可能性不大。
而那场爆炸甄乾震没有亲自到场,是让自己的替身来,这种情况下他还立下了遗嘱,那他是知道酒店就是一场鸿门宴。
正在甄沉病沉思的时候,忽然就有人从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瞬间打乱了她的全部思路。
甄沉病回过头,那个男人一脸惊讶地看着甄沉病,好半晌才说道:“甄小姐?!”
甄沉病被拍得一头雾水,缓缓回过神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杨延,闫昕一的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还给我留过电话,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打通过。”杨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提到闫昕一这个名字,甄沉病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可这光转瞬即逝,甄沉病的脑子里又恢复了一片空白。
“闫昕一我记得……不好意思,你……我确实印象不深了,我记性不太好,见谅啊。”甄沉病很是抱歉地说道。
关于闫昕一她也只是记得她死的那瞬间,和自己曾经和她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关于其他的细节也的确记不住了。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我也只是想知道一一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死得不明不白,这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结。”
“这位是……”苏无原本正在和那群叔伯谈话,结果转眼却发现甄沉病不在自己身旁了,目光一扫见她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便抛开了那些叔伯走了过来,一把揽过了甄沉病的肩膀。
“苏总你好,我是闫昕一的哥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她是你高中同学。我找甄小姐也是为了想知道一一她究竟怎么死的,法医说她是自杀,可是她身上明明就有枪伤,一一她能从哪里弄到枪,更别说自杀了!”
苏无眸子一沉,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说道:“这件事没必要再提起,况且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可是我总要弄个明白,苏总你是不是知道?!”
“我说了,别再提这件事。”苏无微微蹙眉。
“那如果死的人换做甄小姐,苏总也会甘愿不再提起吗……”杨延大着胆子说道。
苏无本来想拉着甄沉病走人,却听了杨延这话,只觉好笑。
他揉了揉甄沉病的脑袋,“到那边去我等我,别乱跑了。”
“好。”甄沉病也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愿,毕竟关于那晚的记忆里的细节她真的不记得了,但是总觉得有一个点似乎被自己给忽略了。
甄沉病走远后,苏无将杨延邀到了窗台。
“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苏无说道。
杨延在苏无的注视下难免有些怯,他咬咬牙说道:“既然苏总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关于您和甄小姐的大部分事我也都有从一一那里听说来,您爱了甄小姐十年,可我又怎么不是爱了一一这么多年。”
“她父母离异,他父亲娶了我的母亲,她从小就贪玩,逃课,又喜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家里面对她也算是厌恶至极。除了她奶奶和我,真的就没有人再关心过她。”
“她高三那会儿,也就是甄小姐从前的那个身份……季小姐退学的时候,她奶奶又去世,那会儿我也留学去了国外,她被学校勒令退学,还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后来我回国也找到过她,想带她也都被家里人制止,我也只有每月给她些钱做生活费。后来她被查出了胃癌,她回家里求她爸给钱去治病,她爸却说让她就死在外面,别脏了闫家的地。我去问她是不是缺钱的时候,她却咬着牙说自己不需要。”
“因为医药费,她跟着您从前的未婚妻,陷害过一次季小姐,这件事我替她说声对不起。”杨延朝着苏无微微鞠躬。
“不足一提。”苏无淡淡地说道。
杨延继续道:“她不愿意跟我提起自己得了癌症这件事,我不问但也不能不管。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以自己找了份高薪工作而借口全部给了她,可是那些事远远不够她治病。她爸知道了这件事,就向我提了个要求,让我娶云家的小姐,他就给钱,让一一把病治好。”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答应下来,但我没想到他会邀请一一来参加婚礼。那以后一一就很少跟我有来往,直到季小姐‘去世’以后,她才终于肯和我有联系,但……我也知道她暗里跟我现在妻子的弟弟有扯不清的关系。”
“她的葬礼没有一个人来,连她的父亲都没有到场过,对于她的死,他似乎还很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个女儿。而且一一身上那么多伤口,还有枪伤刀伤,她父亲都知道却还用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说着,杨延冷笑起来,他转身看向正四处敬酒的闫父,眼里尽是寒冷。
“可是我告诉你了是谁开的那致命的一枪,你又有什么办法报仇?”苏无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现在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看看我的家庭……算了,说多了都是心酸。”杨延无奈摇头道。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了替闫昕一报仇,去死?”苏无挑眉道。
“当然。”
苏无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杨延的手里,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窗台。
杨延拿着手机的名片陷入了沉思,这会儿闫父就已经走了过来,“不错啊你小子,竟然攀上了苏总!”
杨延下意识将名片收了起来,皱着眉说道:“闫叔,过几天就是一一的生日了,我想……”
“你少给我提她!杨延啊,你都是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道轻重啊?那个不孝女得罪了苏总,还得罪了不少大人物,我们要是不明则保身,闫家早完了!以后别替那个不孝女了听见没!”闫父一顿呵斥道。
杨延眉头更紧紧皱,也没有回答闫父,直接绕开他也离开了窗台。
“嘿你这个孩子……”
苏无和甄沉病没有再在白慕家里待多久便回了家。
随后的日子都是平平无奇,甄沉病又总像从前那样发呆,尽管苏无已经将大把时间花在了她身上,可是甄沉病的精神依旧一日比一日不济。
家里还有两个小祖宗分着苏无的时间,甄沉病几乎每次晚上都看着萧灿爬上床,嘴里嘟嘟着害怕,撒个娇卖个萌就将苏无给拉到了她房间。
前几次也还好,甄沉病完全不在意,只当孩子刚刚失去父亲,把苏无当作了萧境看待。
可是时间一久,甄沉病就越发觉得不对,一次偶然她听见苏无和萧灿的对话,萧灿奶声奶气地问道:“苏叔叔,等小灿儿长大了,苏叔叔可不可以不要甄阿姨,和小灿儿在一起?”
大概苏无也只当是一句童言无忌,也并没有理会她这句话。
可是听进甄沉病的耳里,却不是童言无忌了。
可是说来萧灿也只是个孩子,她这么计较倒显得她小题大做,别说传到别人的耳里,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较真。
这么一来,甄沉病的精神更加是不济。
又到了夜晚,甄沉病坐在床上,看着苏无从浴室出来想要上床时,直接坐到了他的位置。
苏无不明所以地看着甄沉病,“怎么了?”
“你还是赶紧去照顾隔壁那小祖宗了,免得半夜又来把你叫来,打扰我睡觉。”甄沉病说着,话里酸溜溜的。
苏无哑然失笑,无奈摇了摇头,坐到了床边说道:“一个孩子的醋也吃?这句话可是你跟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你。”
“我……我哪里说过,你别造谣就凭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