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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伴生红颜 第四十九章、开张大吉

    女人这种生物,是世上最奇特的存在,平时看上去很感性,很柔弱的女子,在某些时刻爆发出来的能量足以让男人汗颜。

    有的是因为孩子,有的是因为嫉妒,还有的纯粹就是血液里残留着母系社会的强大因子觉醒了。

    要是谁不小心娶了这么一个中途觉醒的女强人,还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娶的老婆,含着泪也要把她做的这碗软饭吃下去。

    韩书亮觉得自己就混到了吃软饭的地步,这些天老婆忙前忙后的张罗着饭店,愣是没让他来过一趟。今早过来一看,嚯,难怪后期追加投资那么多,上下两层,少说得有900平,要是没有儿子后来追加的50万,夫妻俩即便掏光了家底,他觉着就是拿自己卖了也弄不下这么大的店面。

    韩易帆也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饭店,老妈的魄力可以啊,这地方搞婚庆都没问题,比她日后弄的两个店都大。

    店面的开脸是一水的玻璃门窗,一眼就能把整个大厅看个明明白白,干净整齐是从事餐饮的必备要素。

    厨师穿着大白褂,像医生;男服务员穿着黑色的制服和白围裙,像护工;女服务员穿着粉色的贴身工装,像护士。

    咦,怎么有种走进主题房间的感觉。

    楼上和楼下临街靠窗的地方都是小桌,因为窗户是朝南开的,夏天就只能晒到三分之一的桌面,等到了冬天,整个桌子都能白太阳照到,必然是一处午间餐点的好座位。

    这就是特意为附近学生和恋爱人士设计的,挤挤能坐四人,加俩椅子最多坐六人那种小卡座。

    韩易帆转悠了一圈,老妈还是听取了他的意见,在楼上开了十五个包厢,普通厢从孟月,杏月一直排到葭月,腊月,倍儿有韵味。

    还有三个主题厢:司马、司徒、司空,包厢里除了饭桌还有个小客厅,给装上了电视和ktv点歌系统。隔断用的是吸音板,里边上了两层吸音棉,外沿还贴了层隔音毡,在里边蹦迪外边都没什么感觉。

    就这十五个包厢,把二楼占了个大半,除了一间老妈的办公室,其余的真就只能当公共休闲区和靠窗雅座了。

    正翻着菜谱,易爱彤就靠了上来问:“小帆,怎么样?”

    “都挺好的”韩易帆合上了菜谱,饭店的主要用餐对象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和小区户主,没必要搞得太奢华,真想弄成高档的,他会建议把店铺开到新亚广场去。

    “那行,等会人来了,你也帮忙看看”易爱彤说着又要去忙碌别的事,临了看了张零露一眼:“小露啊,要不你,你,你喜欢干啥就干啥啊,别委屈了自己。”

    这么好的儿媳妇,不拿出来显摆就太可惜了,去什么办公室!

    韩易帆和张零露就站着服务台边上,看着易爱彤远去的身影捂着嘴笑个不停。

    九点钟,一些熟人在商家定制的花篮被源源不断的送来,一道道红色的横幅也开始在楼顶打开,一直扯到了二楼,那些抬头写着单位的,私人的恭贺标语几乎挂满了整面楼体,看上去很是红火的亚子。

    老韩家在苏淮住了两百年,不过爷爷那辈因为成分的原因在特殊时期就都死得差不多了,族谱被当成四旧产物扔进了火坑里,一下子就断了传承。一个大伯两个姑姑也没能熬过80年代,老韩家真正的血亲只剩下一个远嫁京城的小姑,还少有联系,所以今天捧场的,只有故旧朋友,没有一个亲人,哪怕是远堂的都找不着。

    差不多11点左右,人就开始来了。

    “老韩,恭喜恭喜啊!”

    这里的老韩指的是那位真正的老韩——韩书亮,来的全是一群在党政机关里混饭的人,大多是一个正科或副处带着几个同单位的一齐到来,老韩的地位和面子还是拉不来市里的领导,一些不熟的单位领导同意下边的人拉个以单位署名的横幅已经算是给脸了。

    这年头,三公消费是潮流,何况这花的还不是单位的钱,给同事捧个场而已,不算什么事,你没看到纪委都有人来混酒喝吗。

    “爱彤,你啊了

    不得了!”

    易爱彤毕竟也在这生活了几十年,除了大院里同是在机关工作的家属们,她在外帮工时还认识了不少本地人。

    反正照儿子的话说,今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在今天开业就当是乔迁新剧的酒席,让人可劲的吃,给多给少都当随礼,就算是打折开张了。

    人越来越多,文广局,工商局,环保局的一把手都来了,站在门口,和韩书亮一起扯开遮住牌匾的红布,上边写着四个大字烫金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灿灿的金光。

    韩家食府!

    嚯,胎气啊,众人不由得纷纷数起了大拇哥,老韩家这是要和毛家菜,谭家菜,孔府菜争夺一方霸权的节奏啊。

    韩易帆打开开关,屋檐下本该挂灯笼的地方挂着的两串电子鞭炮就开始“啪啪啪”的响,没有铺天盖地的硫磺烟尘,声音也不大,获得了几位大佬,特别是环保局长的好评。然后在真老韩的带领下参观一下饭店的格局,在儿子和疑似儿媳妇又替他争了一把脸之后,就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包厢。

    真老韩在二楼不断的来往于各个包厢,照顾各机关单位的同事,易爱彤就在大门口带着张零露迎客,把人领进门后交给韩易帆安排座位。

    啧啧,韩易帆觉得这场面,除了自己和老妈形成了一个错位,整个氛围和结婚请客没多大区别。

    不过他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一个正常的食客,好像全都是熟人,真当吃酒席来了。

    “妈,您没发传单啊?”

    易爱彤总算得到了休息,坐在一张近门卡座的椅子上,擦掉额头的细汗说:“发了,早一个星期都发了,学校,小区都有,还让人到购物中心和文化广场去发呢。”

    “那怎么全是来捧场的啊?”

    韩老湿心想,照自己整出的那些优惠,和一些商家合伙进行的代金券活动,不应该一个人都拉不到啊。

    只见易爱彤面色讪讪的说:“今天请的都是熟人,你说的那些活动,明天才开始,宣传单上的开业日期写的也是明天。”

    韩易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妈妈的小心思他懂,就是想让领导和熟人们不受打扰的先吃上一顿,这种做法在人情上可以理解,但这不是做生意的手段啊。

    他刚想坐下来,门外就来了一群人,十多个的样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扛着两个大狮头,也不问店家同意不同意就堵在了门口,鼓声一响,便自顾的耍了起来。

    呵,可算是来了。

    “咱没请人家呀”易爱彤有些讶异,这舞狮队的名声她也是略有耳闻,刚要站起来,就被儿子摁了回去,只听韩易帆说:“妈,你坐着歇会,我去看看。”

    玄英堂舞龙舞狮团,其实就是个二流子集中营,团里的两位老板是发小,一个在梅州的神州武校练过几年,另一个则去珠三角混过,跟人学过几年南狮。

    两人在外都混了好些年,觉得不如意,前几年过年回家一碰头,招集了本地的一些不安分少年,教起了拳脚和舞狮,随着时间推移,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开始变得有声有色起来。

    他们都有种土鳖式的狡黠,因为贪婪,但掌握的尺寸非常的好,被骗或是被欺诈的人往往咬着牙就认了,即便再怎么不想自认倒霉,看在对方那么多人的份上,这口气最终还是得咽下去。

    他们不会讹上有身份或是有背景的人,因为上头有人指点呢,要不也不会到了9102年才被打掉。

    今天这家也在市里工作,但没什么人脉,而且听说最近家里中了彩票,所以才开起了饭店,诈他个五千八千的小意思。

    韩易帆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两只醒狮,两个抬鼓人,三个敲着锣、鼓、钹的人,再有一个扛旗的和两个充当移动背景的,一共12人。

    杂耍般的糊弄了十分钟不到,就要停下来,打算让店家准备好青菜红包,他们要收工了。

    这怎么可以,好不容易作者没偷懒,出现了一次可以装逼打脸的环节,韩老湿可是非常在意这次机会的。

    “等一下”韩易帆抬起了手,将对方准备要说的话打断。

    他看着那个敲鼓的人,身材挺块的,击鼓手可是舞狮的核心和灵魂,节奏掌控者。他看上去得有三十来岁,好像叫什么朱义春,江湖人称春哥,你听听,这爹妈给取的都是啥名字,太随心所欲了。

    “春哥是吧”韩易帆自己都一声鸡皮疙瘩,对方还一脸嘚瑟,看来“信春哥,得永生”的段子还没到风靡全国的时候,这时候叫春哥的,大部分人还以为是那位演山鸡哥的香江演员呢。

    “瞅这狮头,是彩狮吧,眉毛扎得挺好的啊,很灵活,俏皮劲一下就有了。你们等等啊,我叫人给去你们准备好青。”

    不知怎么的,春哥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人谁啊,耍狮子说得有门有脸的,难不成他真懂?

    果然,韩易帆开始找茬了。

    “刚才这狮子一直迈着四平马在那舔毛搔痒,看不到丁点和平喜乐的模样,懒洋洋的跟没吃饱似的,洞都没出,山也未下,这功夫学不到家呀。”

    方才狮子耍了那么几分钟,已经剧集了不少人,不知道这舞狮队内情的人就看个热闹,知道的人则是来看门路的,这家要是能把狮队的人撵走,以后就得多亲近亲近,去他家吃几顿饭套个交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春哥有些坐蜡,对方还真是个懂行的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有些恼羞成怒,刚要反驳,对面那小子又举手了。

    韩易帆招呼着几个员工,让他们把一些架子从刚到的货车上卸下来,还一边对狮队的人说:“我也不让你们玩上刀山、走钢丝的桥段,简单点,上个梅花桩就行,你看,大青都给你们挂上了,5万的红包,拿到就是你们的。”

    只见一个服务员站在二楼楼顶,把一根杆子长长的伸了出来,然后把尾端桥架在楼顶的字牌上,杆子的前端帮着十几片大白菜叶,菜叶子的中间裹着一大包红纸,像块砖头一样,看上去还真有五万。

    不给春哥拒绝的机会,饭店的员工们很快就按照韩易帆的话把附近工地借来的手脚架搭成了梅花桩的的阵型,一共十二根,上边还嵌着地板砖大的钢板,别说站上去,就是躺个孩子都行。

    六个台阶逐阶升高,最高的台阶离地得有三米左右,不过距离头上的青还有两米多高。

    “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狮子采青。”

    韩易帆不给对方一丝后退的可能,他率先鼓掌,然后现场掌声响成一片,看现场这玩意还真是少见,他们又都看了眼那个红包,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狮子都要上树了。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舞狮队员都看着他们老大,春哥咽了口口水,这青怎么采,采高青?

    别说他不会,就是在珠三角学艺的时候,教他的那个师傅都不会采高青,难度太大了,人家不过是被遂溪老艺人开除的弃徒,自己更是连半桶水都算不上,他教出来的这群兔崽子就是平常耍些基本套路糊弄本地人的。

    等等!

    为什么老子就要上去采青,耍也耍过了,他家难道还敢不给红包?

    五万拿不到,一两万总可以吧,嘁,果真是个愣头青,把钱露出来,就别怪老子咬你一口。

    咚!

    咚咚!

    piang!

    咚!

    咚咚!

    duang!

    锣鼓声再次响起,老韩一听就知道他们要干嘛,狮子的节奏和动作全靠鼓手来带,这绵绵鼓声毫无力道,锣声钹声一沾就跑,又轻又飘,是舞狮中一种惯用的滑稽节奏,是一种假装失误然后来一波超神操作的套路。

    比如高桩过桥时踩掉桥桩,然后玩个大飞跃;比如走钢丝时假装站不稳,腾身就给你来个企膊;但是眼前这群二流子有这种水平吗?

    显然,他们没有!

    所以在这时候敲响这种节奏,那就是要上演失误戏码,诈伤骗钱。毕竟还学过几年武术,把假摔摔成真的模样跟玩似的。

    啧啧,还真自己就撞枪口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