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的那声闷哼声,正是从他唇瓣溢出来的。
宋言对视上他,见他的尖削下巴有明显红印,显然是她刚刚撞的。
脸色登时尴尬,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为他检查的画面,脸红到了耳根,像滴血一般,让她有种莫名想赶紧逃离的冲动。
她尴尬笑笑,“巧。”
景臣瞥瞥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塑像般的傅寒深,又看了看宋言,眼底掠过一抹戏虐,笑道,“还真是巧,宋医生在这里做什么?”
“办点小事。”宋言并不打算对他们解释什么,慌忙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景臣没打算纠缠她什么,但是在她刚越过他们时,傅寒深冰凉的嗓音便响了起,“你还没有道歉。”
“……”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低,稳稳适中,并没有任何不妥,然而却让宋言脚步一滞,心仿佛要跳出喉咙。
如果要问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是谁,那一定是傅寒深。
因为,那天的画面始终让她觉得太有冲击性,她直到此时也没消化完毕。
然而她刚想快速逃离,结果他冷冷的把她叫住,那声音明显透出一股不快,好像很生气。
还没等宋言说什么,景臣倒是先开口了,不赞成的道,“人家不就是撞了撞你,你用得着这么小气么?”
傅寒深凉凉扫他。
景臣立即举双手投降,“ok!是我话多!你心情好,你继续!”
宋言倒没景臣想的那般怎样,本来就是她出电梯时赶得匆忙,没看清外面就冲出来才撞了人,道歉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她默默地在心底给傅寒深画了个叉叉就对了。
小气男人。
宋言回身,还真的跟他道了歉,尔后才匆匆离开。
睨这她匆慌离开一刻也不敢耽误的背影,傅寒深眉头越拧越紧,心底有些郁闷,她这么着急,去哪里?
旁边,待宋言一离开之后,景臣就开始数落起他来了,很轻蔑的表情说,“居然叫一个美女给你道歉,你也好意思开口。”
傅寒深挑眉,不咸不淡的,“我跟她很熟?”
“不算熟么?好歹她连你最隐秘的地方都看过了,还不熟啊?”
说起这茬,傅寒深的脸色又冷了,像冰,直接连话都不想再说,脸色臭得可以。
景臣跟他认识不短时间,自然知晓他的性格,不禁感叹抱怨,“所以才说啊,伯父伯母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像你这么古板,闷骚,严肃,还时而刻薄,这样对待女孩子,难怪你三十二岁还没有老婆!”
“……”
“而且说不定刚才是你想跟她亲密接触吧?你敢说,你刚才没有亲到她额头?!”
傅寒深忽然转身,朝外走去,“合作案你自己去跟他们谈。”
“啊!傅总这样不对吧!我不就说了你几句么,你自己终于答应来的,怎么能临时反悔?给他们也给点我面子不行吗!我都说你会亲自过来了!”
傅寒深无视他。
景臣要哭了,“任性!太任性了你!”
可惜,傅寒深就是有这个任性的资本。
来到外面,傅寒深上了车,正要吩咐司机石恒驱车离开时,瞥见宋言正站在马路边不停的拦车,然而却久久没有一辆计程车停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也没多少热心肠,不会对一个才见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没发生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的人,有什么过多关注,更不会有什么想法。
所以,几乎只是淡漠扫了宋言一眼,他随机调转了头,吩咐司机石恒道,“开车,回公司。”
“是。”石恒应了一声,发动引擎。
然而,车子刚驶出来上马路时,车窗骤然被人从外面拍响。
傅寒深扭头,看见外面是一脸着急的宋言。
石恒试探看了他一眼,试探问,“傅总?”。
傅寒深本不打算理会,但见她在不断示意他降下车窗,迫不得已,才降下。
开口,他便是一副陌生人的冷淡口吻,明知故问,“有事?”
“你现在要走啊?”宋言尽量自然的笑了笑,往他车内瞥了一眼,见只有他跟司机两个人,于是又道,“能不能顺便载我一程?我有急事。”
本来,她也不怎么想见到傅寒深,更别说搭他的车了。
可现在没有办法,上班高峰期,她打不到车,见他要走,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助他了。
“你有急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傅寒深面色不改,依旧冷淡,“我不是公交车。”
宋言暗自腹诽,你当然不是公交车,你是人,就算你是公交车,我也上不起坐着宾利的公交车。
但她着实有急事,只好舍弃面子问题,继续放低姿态,嘿嘿狗腿的笑,“看在咱们好歹也是萍水相逢的面子上,你就大恩大德载我一程吧,不远的,就仁德医院,在上帝的视角下,做好事会有好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这恭维的话,说得很是顺溜。
本来傅寒深听着她前面的话还没什么脸色,但到了后面,他的脸色就渐渐难看了,“那还真是不巧,对于长命百岁我没兴趣,想要接受爱心人士的社会,请往左转,后方五百米处有个义工团,不谢。”
说完,他转身吩咐司机石恒开车。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起,宋言就明白他是一个boos级难搞的主儿,但她还真没想到,原来他难搞到这个份上。
爱心这种东西,在傅寒深身上显然是多余的奢侈品。
当下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拉开了车门,兀自坐了上去,大义凛然的对石恒道,“麻烦去仁德医院。”
傅寒深眉心一动,脸色冷峻了,仿佛有团黑气正盘踞在他的头顶,深黑色的眼瞳,凝聚着一股阴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