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夫人吗?”张嫂一愣,摇摇头说,“刚才就已经看不到她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吗?”他又皱眉问道。
张嫂老实回答,“没有呢,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少夫人了。”
想了想,唐慕年觉得,除了她朋友裴思愉那里,她也无处可去,眼下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去找裴思愉了。
摆了摆手,唐慕年示意张嫂离开,独自一人回到楼上卧室内。
进入房间内,关上房门,打开灯。
这个卧室,他几乎没睡过,平时只有宋言。
他扫视了一圈,发觉她的一些私人用品不见了,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不知怎的,他居然有点不习惯了。
她离不离开这个家,他一直都觉得很无所谓,然而这一次她真正离开,居然会有种空空落落的感觉袭来……
翌日来到医院上班,刚从一个病房出来,路过温佳期所在的高级病房时,宋言隐隐约约从虚掩着的门内听到温佳期委屈的哭声。
“阿姨,一定是她见不得我怀了慕年的孩子,她一定是故意的,你要替我做主!”温佳期说出这番话时,是又恨又委屈可怜的,连声音都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酸楚味儿。
紧接着便是罗佩茹轻声安抚道,“放心吧,我一定让慕年跟她离婚的,你跟慕年都还年轻,还可以再要一个。”
“那就这样放过她了吗?说不定她根本就是在嫉妒我……”
“佳期。”罗佩茹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失去孩子,我失去的是孙子,我的心也很疼,可宋言毕竟是在唐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慕年爸爸还在的时候很疼爱她,看在慕年爸爸的份上,我也不能拿她怎样的,现在只有让她跟慕年离婚。”
这句话温佳期算是听出来了,罗佩茹虽然喜欢她,但恐怕还比不上宋言在唐家的地位。
如今宋言在唐家确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她毕竟是生活在唐家十几年,不论是唐慕年还是罗佩茹,对她怎样不在意,但也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没有。
当下,温佳期很识趣地禁了声,这个时候她若继续跟罗佩茹纠缠下去,显然会适得其反。
没有再听里面她们在说什么,宋言转身,刚想转身离开时,却不期而至的对上一双幽深的视线。
她一怔。
唐慕年站在走廊上,双手抄在口袋里,肆无忌惮的眯眸打量她,一双黑如鹰隼般的眸子,仿佛想从她身上凿开一个洞。
定了定神,宋言收回视线,宠辱不惊的微笑,“巧。”
唐慕年上下扫视她一眼,她额头被刘海遮挡起来了,看不见她昨天的青紫伤痕,睨见她右边脸颊显然已经消肿下去,一股没由来的心安充斥他的心扉。
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觉得心安时,莫名又是怔住了。
看他迟迟没有说话的意思,宋言也不打算跟他再多说什么,迈开步伐,不卑不亢的径直越过他。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身后骤然传来男人微冷的声音,“站住!”
她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大掌倏然攫住她手腕,直接将她拽走。
直至来到偏僻的楼道口,宋言停下脚步,甩开他禁锢住她的手,秀眉微皱,警惕盯着他,“唐慕年,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唐慕年转身看她,一米八几的身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她,颇有种居高临下的俯瞰味道,“你似乎很期待跟我离婚?”
不然,为什么从昨天到现在,她不但没有一丁点反抗的意思,反而还十分乐意接受的样子?
宋言笑,“这不是你们想要的?”
“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成全?”
她的这个样子,这都让他十分怀疑,昨天那个狮子大开口的宋言,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
她不是说想要他?
宋言微笑,透着淡淡的疏离,“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
看唐慕年一点一点冷下去的脸,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恍然道,“难不成因为我想要成全,你内心不快?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我的错,我应该也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才对。”
“……”
“只是可惜了。”宋言笑着,“我没那个演技,也没那个心情。”
守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她觉得已经够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合适她,她也干不出来,就这样离婚了,她觉得这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她也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宋小源身边。
“等会我还要出诊,就不继续浪费你我的时间了。”扬扬手,宋言转身欲要离开。
然而刚走两步,身后骤然传来唐慕年森冷的嗓音,“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婚,莫非是想去到哪个男人身边?”
宋言脚步一顿。
唐慕年嗤笑说,“还是说,去找六年前,那个你的旧情人?又或者,他来找你了?”
所以才会对于他们要离婚的事,显得那么无动于衷,甚至一度让他觉得,根本就是迫不及待。
秀眉微微皱起,宋言面色凝重了几分,声音也不似方才带着玩笑的意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可以继续装傻。”他笑,“就像这六年来,你一直这样装傻的过来。”
慢慢的,他踱步到她身边,俯下身,靠在她的耳边,轻声撩人,却又充满了冰冷的警告意味,“但是宋言,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若是让我知道,你跟我离婚真正的目的是让我成全你跟别的男人,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跟我的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好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