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8560/516198560/516198568/20200805145908/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微弱的月光之下,男子喉结一动,像是又要狡辩,言喻又将短剑超前一送:“说!”
那名男子,正是白天跪在了乌衣面前、盼着乌衣能让他们往回撤的男子,是今夜来“敲山震虎”的一干人之间的头头。
他梗着脖子,冷声道:“两军交战尚有不杀来使之说!忠正王此举,怕是不太好?”
别说言喻,就连云玺,听了也是嗤笑出声:“你还指望一个被朝廷下了海捕文书的通缉犯守着君子之道?”
男子听了,顶了顶上颚,竟主动往言喻的短剑上撞去!
好在言喻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左手朝他后劲一劈,顿时将他打得眼前一花、摸不着北。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护住你那些弟兄?”言喻见状,大抵也猜到了些许,硬是将他的脑袋掰正,道,“你以为,子乌就只会派了你们这小小一支人马前来?”
若是子乌寺如此蠢笨,就不可能将随时变换线路的他们的行踪摸得如此清楚了!
只是言喻也不曾想过,子乌寺中,竟还有人会在意他人的生死?
甚至还不惜为了护着弟兄、宁可自己往剑上撞?
“进屋说。”
云玺一直抱剑站在边儿上看好戏,虽然时不时接上一句,可这并不妨碍她警惕周围的动静。
不出所料,就在言喻救下男子的瞬间,不远处土坡上的草木之间就有了轻微的声响传来。
言喻没再多做停留,提溜起那名男子就扔进了小屋之中。
掩上门之前,还朝温衾那屋稍稍颔首。
男子本想趁机逃跑,可即便言喻前去关门了,可长定还提着剑站在一边儿呢!
乌黑发亮的剑身,让他下意识地乖乖窝了回去。
言喻怕他服毒自尽,掩上门便回了身,冷声道:“看见了吧?刚刚那些人就是在盯着你、看你有没有背叛他们的!你以为,此次只身前来,就能瞒天过海了?”
那人动了动唇,终是说道:“他们是我同村的弟兄,跟我出来闯荡,总不能让他们回都回不去。”
他想起去年的庄里的收成、想起当今国君继位后颁下的新政,眼前顿时一糊,猛地近前的言喻推开,怒道:“你们高高在上,你们有权有势,你们哪会在乎我们小小平民的生死?你们哪知黎民百姓的不易?你们眼中,只有你们的权力地位!我们是死是活,收成如何,与你们何干!”
“胡说八道!”云玺想都没想,直接冷嗤了声,“你要怪也是怪魏王苛政,与我等何干?我们远在朝堂,从未苛待百国诸侯,安知他们如何剥削黎民?”
云玺还想要质问,却被言喻抬手拦下。
言喻看着那声嘶力竭的男子,轻叹了声,道:“我从前也不过是一介布衣,自然知晓黎民的苦难。只是天下之变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好比你训一条黄狗,没个十天半月,它岂能听话?”
男子一愣。
他倒是忘了,这位忠正王便是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布衣王爷。从前百姓们还以为他有了封号之后,会为百姓们做些实事,谁知他非但没有做些什么,反而是混起了日子、还成了长定皇姬的驸马……
“说说吧,你何时投靠的子乌寺?”
“春耕之后……”
男子似乎还没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等他乍然回神时,已顺口说出了言喻想要听到的答案。
春耕之后。
那便是在云玺“身死”之后了。
言喻眸光倏尔一凝:“你们是如何得知子乌寺的存在?”
那人听了,猛一摇头,道:“我……我们不知道……是当时,国公为他宠幸的那个娈童招侍卫,我们才……”
当时他们也才从山里出来,哪知道有权有势之人都好这口?当时只当那乌衣是国公的一位宠臣,谁知竟是做这样为人唾弃的事儿的!
“娈童?”
言喻还没说话,云玺便想起不久前才从庆阳口中得知的消息。
“这么说,魏国真是人人都知晓魏王是个断袖了?”
“谁不知道啊!”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云玺,怒道,“自他从京城回来之后,便传出了这个消息!我们都说是你们京城的风气带坏了国公爷!”
云玺:“……”
她冤。
安澜城中民风开放不假,可毕竟还没有光明正大招男倌的。
男子见她沉默,还以为长定皇姬心虚了,又道:“自此事之后,我们才知晓为何他忽然又要我们交税!去年秋收才狠狠搜刮走大多的粮食,这春天才来,是要将我们各家的存粮都一并收走、去哄那娈童啊!”
他们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揭了榜,去那乌衣府上干活儿。
也正因如此,他们也才沦为了……乌衣招惹忠正王和长定皇姬时的牺牲品。
云玺与言喻对视了一眼。
她不信魏宰会昏庸至此。
在京中的数月,更是不曾听说魏宰去安澜城里找过什么娈童佞幸。
言喻眉眼一凝,抬手便握住了男子的左腕,沉吟片刻,才说:“你们在那娈童身边时,可曾吃过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男子一愣,忙问:“怎么,他要下毒害我们?!”
“若真如你所说,是一月前才投靠到他身边的,那你从前应当只是个寻常百姓,体内怎会有如此汹涌的内力?”
他眸光沉重,想来,事态已十分严重。
男子面色惊惧,连连摇头道:“都是府上做的,我哪知道啊!”
他刚否认完,忽然脑中灵光一现,道:“我想起来了,府里每日都会让我们喝完肉汤……”
寻常府邸倒也不管下人死活,他们同村的弟兄们还以为是这主家傍着国公爷,财大气粗,这才让他们这些粗使下人都有肉汤喝!
“喝了大半月,那娈童——他命我们唤他一声少主——便将我们几个聚了起来,说是要教我们一些功夫。我们是山里人,从前哪有这际遇啊!自然是喜不自胜地答应了……”
言喻沉默了片刻,随即端起屋内的陶盆往地上一摔,从碎片里选了块锋利的,道:“那汤里被人下了药,短期内会使从不练功之人体内筋脉通透,内力宛若天成。可天下并无灌顶之法,强行开辟内力,只会让人在不久之后爆体而亡。”
男子面色一僵。
“出去吧,自己寻个好去处,不要受爆体之苦。”
这是……让他去找个地方自行了结。
“那我那些兄弟……”
“若他们和你一样,也活不久。你在踏入那娈童府邸之时,就注定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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