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225/514462225/514462258/20200804150606/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三月二十八,云玺离京一月整。
她和言喻已经离开了京畿,踏入了卫国的地界中。
卫国啊……
当初庆阳公主在京畿的处处挑衅,仿佛还近在眼前。
云玺挑眉,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男子:“既然来了卫国,可要去找故人聊聊天?”
镇甸上雇来的马车摇晃,言喻并未睡着。小姑娘温热的气息一凑了过来,他就将人搂入怀中:“小丫头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谁是小丫头?”云玺眉眼弯弯,舒服得就差没在他怀里打一个滚了。
言喻无奈地抬手扶住她,想起这几日的荒唐,只觉得嗓间一股哑意传来。
他低低笑了出来,俯首在她耳边喟叹出声:“是,殿下已经不是小姑娘、小丫头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云玺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抓着言喻的手就把自己往言喻怀里摁了摁。
言喻失笑,由着她去了。
“检查!什么人,来国都作甚?”
云玺“嗷”的一声坐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言喻:“小小卫国,竟也要开始盘查了?”
言喻当即就把她摁了回去:“稍安勿躁。”
说罢他便将帘子拉扯开,平静地看向外面的守城军士。
“几位军爷,我们是京城来的——京畿近日不太平,这才来黎都投奔亲友。”言喻四下扫了一眼,这才从容开口说道。
“亲友住哪儿?”
守城军倒也没有那么轻易地被言喻给糊弄过去,留了个心眼,又追问道。
言喻挑眉,说道:“住清正坊三禾巷。”
外头的两个盘查军士对视一眼,道:“胡说!黎都没有三禾巷!”
言喻不由蹙眉,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水浸烂了的纸,递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已经看不出写过字的模样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我记得这纸上写的确实是黎都清正坊三禾巷啊!”
几个守城的见他这模样不像是装的,这才作罢,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这三禾巷老早之前就没了!你这会儿去投奔人家,人家只怕早就不在咯!”
“哎?哎!不是,那这可怎么办啊!”言喻手上还拽着那张都快要揉出纸屑的纸张,将焦急的模样演了个淋漓尽致。
“那咱兄弟可不管!快走快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老狐狸这才缩回车厢之中,对上云玺那双戏谑的眼,笑问:“怎么样,像不像?”
像!
不去戏班子里唱戏都可惜了。
从前云玺也曾想过,她的这位处变不惊、从容冷静的先生,撕下那张淡薄的面具时会是副什么模样。
大年初一,他获封忠正王时,她曾见过一次。只是那时她脑子里都是他骗了她,并没有留心他当时的模样。
若是他演的这出戏早两三日让她瞧见,或许她还真会有些纳罕。
可惜,来晚了几天。
这几日的深夜,云玺总能见到他不再冷静从容的模样——从前那张看上去油盐不进、狐狸一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迫不及待乃至自乱阵脚的神情。
她还记得他前天夜里,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殿下就是想逼臣失态!”
她当时笑嘻嘻地回了句什么?
她当时抬脚撑着他的胸膛,回道:“两个人的事儿,只让你一人如愿怎么行?本宫当然也要得偿所愿才是!”
当时额上渗着冷汗的俊美男儿竟勉力勾唇笑出了声,宽厚的手将她的小脚丫子拿开,欺身而上,似笑非笑地道:“殿下可还记得自己问过臣一个问题?”
——“你想当个千古流芳的名臣?”
——“那你是想当个遗臭万年的佞臣?”
他那时已经等不及云玺的回答,拥着她,低低地说道:“臣是忠臣,亦是佞幸。自然是要让殿下如愿、让殿下欢愉才是。”
忠臣,自然该顺着为君者的心思来办事。
佞幸,自然该……以色侍君。
云玺剩下的话,都被言喻堵在了嘴里,留给黑夜的,只有“唔唔”的呜咽之声。
“……”
言喻等了许久,非但没有等到云玺的一句夸奖,反倒是看着她红了脸、看着她捂上了眼睛苦着一张脸……福至心灵,顿时明白过来,低笑着,就像是前天夜里扯开她的脚丫子一般,抬手拉开了她的手,道:“尔玉别忘了,这么久以来,都是您先撩拨言某的。”
恶人先告状!
云玺气哼哼地瞪着他,正要反驳一句什么,就听见外头的车夫道:“二位,到了。”
言喻一愣,掀开帘子一看,顿时无奈。
“怎么,方才小的听您说,就是要来这清正坊啊!”
“这么说起来,您到底要去哪条街?三禾巷早在数年前就没了,您看……”
前些年卫国涝灾,许多街巷被淹没之后,都改了名儿。言喻早便知晓,这才在进城时报上了清正坊三禾巷的名头。
他挑眉,从怀里掏出一吊钱递过去,道:“罢了,想来我那友人也该搬到别处去了。我自己找便是。”
“哎,好嘞!”
言喻将云玺搀扶下车,车夫便喜滋滋地驾车离开了。
卫伯是当今天子祖父那一代册封的诸侯,疆域不大,胜在与京畿接壤。
至于为什么非要进卫国都城……
不必言喻多说,云玺心中隐约已有了猜测。
云玺此番离京,并未带什么男儿装扮,这会儿穿着最寻常不过的袄裙,自然而然地勾住言喻的小拇指,与他并肩而行。
言喻抬手揉着她的脸,笑道:“殿下与我一同行走,想必那些追杀臣的人也就发现不了我。”
忠正王独自逃出京城,东躲西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带着个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非但杀不了你,你还打算反杀几个人练练手?”云玺挑眉笑道。
言喻手指微僵,随即勾唇:“殿下懂臣。”
就连杜衡都没看出他憋着一口气,云玺是怎么看出来的,言喻心中自有猜测。
云玺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了然:“……光天化日之下,你就不能不往那档子事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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