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罗乔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很快又被他遮掩了下去。
他道:“既然忠正王不放心,那寡人便派人前往京畿,打听一二。倘若局势对天子十分不利,楚国自会挥师北上、助天子平定叛乱;若天子暂不需我们相助,那便按兵不动,在最后关头,给叛军来个致命一击!”
罗乔瞥了言喻一眼,又问:“忠正王,意下如何?”
“国公深谋远虑,本王佩服。”言喻垂眸,“不过,国公打算派何人前往安澜城打探消息?”
云璧既然已经杀回了皇城,那消息的中心就必定还在皇城,而非流于市井。
就算罗乔随意派了几个人去了京畿、去了安澜城,也难以潜入皇城之中,打探出真正有用的消息。
到时候,传回楚国的消息就只能是“天子无恙,安澜平静”,也就给了罗乔作壁上观的理由。
果然,罗乔未做深思,便说:“自然是派几名寡人信得过的禁卫前去。”
“呵。”言喻嗤笑出声,道,“国公信得过的禁卫,可会轻功?”
“他们可能潜入云璧议事的去处?”
“可通晓如何避人耳目?”
“可懂得辨别消息的真假?”
“可能安然无恙地将到手的消息送回楚地?”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全然是对罗乔手下的不满和轻蔑。
罗乔面上竟无半分被人驳了脸面的尴尬之色!
他只是沉声道:“既然如此,不知忠正王可有心仪的人选?”
这场戏已经唱到了这份儿上,言喻哪还能不明白罗乔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是他还想不明白,罗乔这么做,对罗乔自己有什么好处。
老狐狸眸光微沉。
言喻对上罗乔那道灼灼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道:“楚国如今才安定下来,臣子们多有折损,贸然派入京中并不合适。既如此,本王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替国公走这一遭罢!”
果然,言喻话音未落,他便看见罗乔脸上骤然划过一抹喜色。
可笑。
“难得忠正王有这份心,本王在此,先谢过了。”
被谢了的忠正王但笑不语。
他只是在想,若是云玺那小丫头今天跟了过来,只怕是这会儿已经炸毛了。
毕竟罗乔的话,根本算不上客气。
罗乔被这“水到渠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去细想一二,下意识地便问道:“既然忠正王心意已决,那……敢问忠正王,打算何时上路?”
上路?
言喻眉毛一跳!
若不是他还想不明白罗乔到底为什么想要支开他,他早就冲上去把罗乔揪下来打一顿、专打脸、打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为止!
罗乔见言喻半晌不语,以为他要反悔,不由又多问了一句:“还是说,忠正王仍有顾虑?”
言喻心底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位楚国公可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其一,本王此次回京,风险难料,不准备带着长定殿下同行。”
言喻早在昨日收到金雕传书时,便动了要回京探查的心思,也想好了不带云玺同行。如今既然罗乔也想要逼他回京,那他倒不如顺了罗乔的意。
“这是自然。”
罗乔显然也并不想让云玺跟着言喻同行,颔首便应了。
“其二,”言喻抬眸望向罗乔,白净的脸上似乎带上了几分不自在的神情,“其二,本王陪长定殿下来楚地的途中,路遇数波杀手!皆是殿下剑法了得,才一路安然行至楚地。如今长定殿下不能与本王同行,那本王这人身安全……”
罗乔:“……”
站在高台之上的君王,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胳膊。
昨夜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了小半宿噢!
言喻看明白了罗乔动作后的深意,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本王的那点儿花拳绣腿,不过是忽悠人的罢了。若是遇上了真刀真枪的,那还真无半分胜算。”
罗乔咬牙切齿:“你想怎么样?”
言喻道:“本王要一百禁卫护送入京,过了澜石镇后,本王便可自行潜入安澜城!”
罗乔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言喻竟狮子大开口,上来便问他要走了这么多人马!
如今国舅爷尚未回城,王城中的禁卫,不过两百多人而已!而这言喻,一开口,就要走了近半数禁卫!
“怎么,国公觉得,本王这爵同半銮的忠正王,配不上一百禁卫的护送?”
言喻笑意浅淡,可浑身威势,却让大殿里头几十号人说不出半分辩驳的话语来。
就连罗乔,也只能赔着笑说道:“寡人的意思不是忠正王不配。”
他看着言喻,道:“寡人只是觉得,既然只是打探消息,带这么多的人马,是不是不太合适?”
“国公只听说过‘打草惊蛇’,可曾知道,‘敲山震虎’?”言喻也不恼,耐心地说道,“既然本王回京的消息藏不住,那本王便声势浩大地回去,让他们小心提防!”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只有趁云璧部署的人马疏漏懈怠之时,才能一举突破。
罗乔明白了言喻的意思。
却并不知道,言喻的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灵鬼。
罗乔眼珠子一转,担心自己不答应下来会让言喻撂摊子不干,只得勉勉强强地点了头。
“既然国公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烦请国公调集一百禁卫,到客栈那边等候!”言喻朝罗乔一颔首,“本王先回去收拾一二。”
客栈。
云玺百无聊赖地坐在楼下,喝着豆浆,啃着萝卜丁。
直到熟悉的人影在面前一晃而过,云玺才像一只要撞树上的兔子一般扑了过去。
言喻哭笑不得地将人接在怀里,无奈道:“从前只听说过守株待兔,今天倒是新鲜,兔见活人如枯树?”
云玺顾不得他的打趣,直言道:“你答应他要回去啦?”
言喻顿时沉了脸色。
他拉着云玺,快步回了房,关好门,才低声说道:“罗乔此次就是想诱我进京,也不知他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那你将计就计了?”
“嗯。”言喻无意隐瞒,“之前罗乔误会你对他有情一事,我们就开始怀疑罗乔与云璧是商量好的。如今云璧举事,也不知罗乔这个盟友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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