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怎么办呢?”
言喻颇是配合地问道。
“所以啊,是我的了!”小狐狸踮起脚尖,凑到言喻面前,笑道,“未经本宫同意,不得擅作他用!”
看着云玺嬉皮笑脸的模样,言喻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他任由云玺挂在他身上,无论她说了什么,他都答应得爽快:
“以后,没有本宫同意,不准动手杀人!”
“好。”
——不动手就行了。
“不准抱别的姑娘。”小狐狸笑眯眯的,脸上尽是戏谑的笑意,“当然,抱男人也不行!”
“我抱他们干什么?”
言喻眉眼微挑,困惑不已。
“也不准提笔给旁人写信!”
“那写奏折呢?”
云玺:“……”
这人怎么忽然抬起杠来了?
说好的百依百顺呢?
小狐狸磨了磨牙:“奏折是信吗?”
“是,给陛下的信。”
云玺:“……”
“我来!我代劳!”
“好,这可是殿下亲口说的。”
云玺:“……”
她怎么觉得自己跳进了言喻当着她的面随手挖出的陷阱之中?
………………
罗乔换上了一身便装,便急急忙忙赶到了罗嘉的别院。
罗嘉住的主院之中,尚且有烛光亮着。
小孩的剪影落在窗纱上,看上去,是还在看书。
罗乔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平衡感。
他在宫中与言喻辛苦周旋,而他的弟弟却在别院里头躲清闲!
“谁——”
罗嘉敏感,听见动静便猛一推开了窗,一双眼睛如黑夜里觅食的猫儿,透着警惕而锐利的光。
待他看见缓步行来的兄长之后,才松了口气,笑道:“王兄怎么来了?还不带什么亲近侍卫——悄无声息的,吓死我了!”
罗乔抿唇踏入其中,正要说话,就看见罗嘉手中那本熟悉的书!
可不就是他的母后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东西嘛!
果然啊……
他的母后,宁可不要他这个长子,也要保全一本小小的书册!
宁可……相信他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弟弟,也不肯相信,他说的那些疑点重重之事!
罗嘉不明所以,只知道兄长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书册上,顿时眼睛一亮,捧着书就单脚蹦到了罗乔面前,笑道:“前不久母后才派人给我送来了这书,说是让我再长长见识——她说兄长这回就是被山林里头的巫蛊们算计了……”
小小孩童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哼,不就是仗着他们蛊术了得嘛!待本公子将这本事修得更加精进了,定要去找他们、为兄长报仇雪恨!”
罗乔眼眸微垂。
看来,并非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而是他的父王,把他们两兄弟都骗了。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才看着罗嘉哑着声说道:“嘉儿,此事,或许怪不得别人。”
母后不相信他……嘉儿,或许会相信的吧?
罗乔眼睛一瞪:“王兄,你说什么?”
他眼睛一转,无奈地笑道:“王兄,你该不是这几日忙昏了头罢?父王本活得好好的,是他们下蛊,害得父王抛下我兄弟二人英年早逝;王兄明明在宫中为父王守孝,也是他们给禁卫们施针,迷晕了他们,还得王兄被掳、楚地内乱!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他们的错,难不成还是我们错了?”
罗乔被他说得一怔。
倒不是觉得罗嘉说得有道理。
而是觉得……
自己难得被人维护着。
虽然,这个人是差一点就成了他的死敌的亲兄弟。
“兄长?”
“王兄?”
“罗狡松!”
罗乔终于回过神,深深地看来罗嘉一眼,摇头道:“寡人没事。”
“是我不好,让兄长想起了伤心事儿。”
他方才连连唤了罗乔许多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便以为他这话勾起了自家兄长的回忆。
“嘉儿,寡人并非那个意思。只是你该知晓,因果循环的道理。”罗乔叹了声,三言两语将这些日子他查到的过往恩怨告知了罗嘉,“父王毁约,再次围剿他们,本就有错在先。”
“可他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我们父王可是真正去世了呀!”
罗乔摇头,道:“嘉儿,你好好想想里头的因果——是楚国王室偷来的巫蛊师的本事,也是楚国王室杀人灭口,亦是我们从不放弃追杀他们……”
罗乔面色平静。
他并不想为先人承担这些罪责。
只是,倘若他领下这罪名,便能换得日后的平安无恙、光明坦途……那他便心甘情愿,父债子还。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眸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罗嘉手中的书册上。
罗嘉似乎是听不得这样“污蔑”,握着书卷的手不由自主地拽紧,本就有些泛黄的书页都被他拽成了一团。
“所以,王兄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们自作自受?酿成的这一切后果,都是我们活该?”
“诚然,他们也有错。”罗乔眼眸低垂,安抚道,“陈年往事,追究没有什么意义。父王和本王之事,冤冤相报何时了,也终究不是个办法。”
“那我们就要为了这个所谓的‘不是办法’,去退让?”
罗嘉少年意气,爱憎分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简直是要被他兄长这软弱无能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了!
他猛一回身,将手中书册往案上狠狠一拍,怒道:“我不答应!凭什么?我们身为王公贵族,凭什么要像一群山野村夫低头?既然继续斗下去对双方都有害无利,那他们怎么不先向我们低头?”
罗嘉越想越气!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王是被这群人害死的。
只知道自己的兄长被掳走,肯定是吃了些苦头的!
否则,从前那个颇得楚地百姓称道的世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畏畏缩缩的模样?
可现如今,他的兄长竟想着先向那群杀人害命、造成了这一切变故的罪魁祸首伏低做小!
做梦!
只要有他罗嘉在一日!
“嘉儿!”
——又是一个无法理解这一切恩怨的人!
罗乔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想着的,都是他们的尊严、他们的未来?
为什么没有人,替他着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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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是幸运的,他想要人爱着他、护着他,云玺爱他护他——而他的付出,也不过是他的力所能及,是他能给云玺的爱和保护,是他能给云玺父兄亲人的一个承诺。
可世上大多数人是不幸的,譬如罗乔。
罗乔所求,与言喻又有多少差别?
只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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