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话音一落,那个布衣就颇是不屑地轻笑出了声。
“你——”
大司马带兵多年,平时仗势压人惯了,出门上街时连个牵马的仆人都比外头的行商高上一等,哪被一介布衣如此轻视过?
言喻轻笑着上前一步,抬手就打掉了大司马指着他的那只手,朗声说道:“可笑你区区一个诸侯国的臣子,目中无人、目无法纪;仗着自己手中有点儿权势,肆无忌惮!仗着自己自己有个脑袋有条舌头,巧言令色,妄图为自己脱罪!”
他嗤笑一声,又道:“可笑你一个罪臣,妄自尊大——布衣?哼,布衣又如何?如今你即将身陷囹圄,还在这看不起人?”
言喻声音清朗,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虽身形未动,却逼得大司马步步后退,后背直撞上殿内梁柱!
大司马背后一痛,终于从言喻施加给他的压力中回过神来,刚想要为自己挽回几分颜面,却又猛然从这布衣话语中回过味儿来——
怎么,这是要逮他?
无凭无据……这凭什么?
“国君在上,都尚未开口——你一个布衣……”
“瞧瞧,这是谁把我家好脾气的言子昭逼到了这份儿上啊?”
大司马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那道讨人厌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
经久不绝。
宛若魔音绕耳!
听听,果真是面首!
就连在大殿之上,都还要出言维护的面首!
以色侍人,为人所不齿也!
这思绪变化间,云玺已经迈步进了大殿,看着面前这剑拔弩张的情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方才本宫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嫌弃老百姓呢?”
她蓦地凑到了大司马面前:“是你说的?”
大司马被她吓得一愣神。
云玺拿着鞭子在大司马脸颊上敲了两下:“咋的,给你发的粮饷不是百姓们交的税啊?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个不是从百姓们那儿抢来的?”
她冷哼一声:“就连本宫,在京城里再怎么张扬,也不抢百姓们的东西吧?你一个司马,凭什么呀?”
“啧,还欺负本宫的人?怎么着,不是好奇他凭什么吗?”
不。
他不好奇了。
之前他不知道那小小布衣凭什么。
现在长定皇姬来了,他若是还想不明白,那可真就是个蠢货了!
啧。
真的是。
可不就是靠女人的软脚虾嘛!
嘴一快,就把这心里头想的话给说了出去。
气得云玺眉眼一扬:“你说什么?”
软脚虾?
言喻?
那个成天噎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如今,就算这大司马不想说,她云玺还非得说了!
“布衣,呵——布衣!他曾经是个布衣!”她嗤笑道,“父皇亲封的正一品忠正王,到你这儿,就成了布衣?就成了软脚虾?”
唉。
云玺重重地叹了一声。
完了呀。
这回可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大司马终于从长定殿下无奈的摇头中意识到了什么,再想想他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顿时骨头一松,整个人就如同丧家犬一般。
“就算他不是忠正王,你一个带罪之身,又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又有什么资格嘲弄他人?”
大司马一听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忙道:“殿下,什么带罪之身……下官……”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冲了些,连忙停下,缓了口气,才沉声道:“郢都之事,下官也听说了一些。令尹一干人,着实该杀!可殿下为何要治臣的罪?难道就凭前些日子臣与令尹大人一同商议楚国政事?”
“当然不是。”
云玺挑眉一笑,极快地否认了大司马抛出的这个猜测:“本宫身为皇姬,手持空白圣旨和翡翠金玉牌,想要治你区区一个司马的罪,还需要编撰理由?”
真真是可笑之极!
“你……”大司马果然一噎,恼了半天,才愤愤道,“殿下如此行事,恐怕难以服众罢!”
云玺听了他这话,是真的想要伸手去探探他的脑门儿,看他是不是连夜行军、感染风寒、烧坏了脑子!
她长定皇姬恶名在外,虽则平日里不违法、不乱纪,可再怎么样,也不像是个在乎民意、在乎能不能服众的殿下吧?
云玺颇是怜悯地看了大司马一眼,这才扬着一张脸,问道:“国公可有将此人手中兵权收回?”
罗乔才看完一出好戏,这会儿的心情也颇是畅快,轻笑着答道:“他将兵马尽数留在了城外。”
云玺看看罗乔,又看看言喻,罕见地没在这二人之间看到半分敌对之势。小狐狸不由地皱了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莫非这二人趁她起晚了,达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言喻似乎瞧出了云玺眼中的困惑,上前一步,将他们的部署告诉了云玺。
哄得小狐狸眼睛倏而一亮。
就差没鼓掌叫好了!
“既如此,来人哪——将大司马、噢不,现在该叫你逆党了——将这个逆党给本宫拿下!打入天牢!”云玺冷哼一声,冷眼瞥过一边手足无措的大司马。
这人恐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否则,怎会不带一兵一卒、撞入这对于他而言危机重重的郢都城墙之中?
这样的一位大司马,对于云玺而言,就宛若一只藐小的蝼蚁。
碾死他,易如反掌。
禁卫押走他时,云玺还适时补充了一句:“对了,将昨夜发生在天牢之中的人间惨祸跟他好好说说,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不——”
大司马总算在这会儿反应过来了,顾不得颜面形象,大声喊道:“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您现在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吗?!您就不想知道……”
“不想!”
云玺冷声喝止:“拖下去!若是他再嚷嚷不休,就把他的舌头给本宫割下来喂狗!”
嗓音低哑,给这狠厉的话语更添上了几分杀意!
“殿下!高台上的人,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他也不过是个……”
“把他的嘴堵上!”云玺骤然回头,凤眸高扬,颇是骇人,“舌头割了!省得到了底下还在胡言乱语,扰了阎王爷的清净!”
“呜呜呜”的声音渐远。
云玺这才回眸,对上罗乔那道有些晦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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