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本想将言喻安置下来、让他好好睡一觉的——谁知给他换下外袍、盖好被褥之后,这人却不肯放她走了!
言喻甚至都还没有将眼睛睁开,就这样闭着眼,勾住了云玺的指尖。
他苦笑着出声,道:“殿下又要去审问令尹了?”
“我不去,你睡吧。”
他都这样了,云玺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天牢那边去了。
她顺势在榻边坐下,握紧了言喻的手:“快睡吧,别硬撑了。”
言喻却没有乖乖听话,反倒是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云玺。
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还能把“你陪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好,陪着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坐着,行了吧?”饶是云玺再心疼他,这会儿也被他这难得的带着稚气的做法逗乐,薄唇边也渐渐浮起一丝温和纵容的笑。
可他并未顺从地闭上眼。
他直勾勾地看了云玺一眼,又侧头望了一眼身边空着的床榻。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云玺好笑地看着他,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累糊涂了:“你让我也上去睡一觉?”
言喻点头。
“我不困,睡不着,”云玺无辜地眨眨眼,说着大实话,“你就不怕我东摸摸西摸摸,反倒害得你睡不着?”
言喻摇头。
云玺:“……”
行吧。
病人最大。
直到温香软玉在怀,言喻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云玺本想着好好捋一捋这七日发生的事情,结果想着想着,竟也就着晌午的阳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身边那只狡猾的狐狸,在听见她逐渐平稳的呼吸之后,轻轻地将她拥紧了些。
————
云玺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昏暗。
太阳已落。
“殿下。”
云玺倒是没想到言喻比她醒得还要早。
听着他这平稳有力的声音,云玺甚至有那么一瞬,以为他是在装病了!
可从天牢出来时,言喻的脸色着实不好,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病痨鬼的脸,满脸的冷汗,更造不了假!
若是她再怀疑他,指不定又是往他心上扎刀子了!
云玺的猜测,止步于此。
止步于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殿下可还要回天牢去?”言喻缓缓地撑起身,嘴边挂着云玺所熟悉的笑,“令尹那番话……”
“不了。”
没承想,云玺竟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言喻一怔,随即劝道:“我已无恙。”
“不去。”云玺抬手,抱紧了他,似乎这样,才能把她的坚定传达给言喻。
言喻一垂眸,就能看到窝在怀里头的人——平时张扬惯了的小殿下,这会儿换上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埋首在他胸前,只让他想要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而不会去觉得不可一世的长定皇姬矫揉造作、两副面孔。
他眼角微弯,又问:“殿下就不想知道,令尹大人今日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想。”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他怎么就不信呢?
她把头埋在言喻胸前,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管什么劳什子令尹了,也不想管罗乔是不是应得这王位了——我只想好好地陪着你。”
生怕言喻误以为她就打算陪他短短一两个时辰,她又紧跟着补充道:“这几天,我都陪着你。”
“啥事儿也不干,就陪着你。”
“待他们带兵赶回来,我们就骑快马、回京城,即日大婚!”
言喻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搂着言辞恳切的小姑娘就说:“殿下想要大婚,哪有那么容易?”
云玺:???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不就是你退了婚嘛!大不了回了安澜城,我再向父皇求道旨意——对外啊,就称是本宫对你色心不死,撒泼耍赖,以死相逼……”
言喻看她越说越没个边际,不由抬手捂了她开开合合的小嘴,无奈道:“殿下,臣的意思是说,倘若要大婚,需得钦天监算了良辰吉日的。”
总不能像今日罗乔即位一般,就算是“诸事不宜”也要进行到底吧?
毕竟,罗乔这个楚国公当不得多久,可以不顾及天谴报应;可他与云玺的婚姻,是得走一辈子的啊。
他可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忽然冒出一个长定皇姬幼时的玩伴,说着骗人的鬼话……
云玺听了,稍稍松了口气,呜呜啊啊地叫唤着。
言喻松了手。
“那……不等大婚了!我们先回京城——洞房!”
“噗……”
饶是言喻做足了预设,也没想到云玺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一个没忍住,就在云玺委屈巴巴的眼神中笑出了声。
他有些好奇,自己上午的那“一场病”,到底让他的小姑娘想起了些什么。
以至于……
“笑什么?你可别跟本宫说,你这些日子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到头来,却不想……”
云玺恼羞成怒,瞪着他,本想用威势压人,谁知这话说出了口,竟愈发的小声了。
到最后,甚至可算得上是声如蚊呐了。
她毕竟不是言喻这种能在笑得斯斯文文时、说出“志在千里”这种鬼话的狗男人!
言喻好笑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想。”
云玺:???
这还不认账了呗?
“臣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殿下。没想到,殿下却当了真。”
云玺:“……”
她觉得这人还是病恹恹时最讨人喜欢、惹人怜爱。
“不过臣倒是有些讶异……”
言喻看着她哑巴吃黄连,生出了逗弄之意:“原来,殿下等这大婚、等这洞房之夜,竟比臣还要焦灼几分?”
“够了!”
云玺终忍无可忍,也顾不得她从前是不是欠了这人许多“情债”了,猛一撒手,便卷着被褥滚到墙角去了。
像极了一团闭门思过的……
蘑菇。
言喻失笑,也知道姑娘害羞,凑过去便将人捞了回来:“
“殿下若是想一回京城便大婚,那也是不行的。”他沉着声,仿若一个老学究。
“为何?”
分明就是他心心念念的……
“殿下……”
言喻甚是无奈地叫着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尾音拖了许久,才听他说道:“洞房之夜,是该留到大婚之后的。”
“是,臣是想……从殿下头一回撩拨臣时,臣便惦念上了。”
“可是殿下,这不好——”
“不就是礼数嘛!”云玺听他承认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这才从被子里头探了个脑袋瓜儿出来。
凌厉的脸上,藏着一点红。
“左右本宫也是不守礼的!”
“不、行——”言喻一字一顿地说,“大婚之后,你我才是名正言顺,旁人便是想要说道,也说不出个理儿。可若是在大婚之前……”
他沉沉地叹了声:“倘若我有个三长两短,殿下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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