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比起言喻,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罢了。
她那点儿撩人的道行,在言喻那儿还不够看的。
这会儿被男子突如其来的亲密和撩拨心弦的情话折腾得小脸一红,顿时张开了血盆大口,啊呜一下啃在了男子近在眼前的唇瓣之上。
一时间,言喻那张惯常带着几分苍白的唇便染上了几分娇艳欲滴的红。
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啃一口。
言喻却没让云玺再次得逞,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直接用左手虎口堵住了云玺的嘴。
他轻笑着,继续他的解释:“说起来,那人殿下想必也听说过。杜家老头子的独孙,杜衡。”
提及正经事儿,云玺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她松了口,还刻意地朝她留下的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上吹了口气。
像是在哄小孩儿。
言喻失笑,又将人给搂了回来。
他道:“杜衡医术高明,没有杜太医那么能来事儿。”
所谓的“来事儿”,自然是指诸如把苦胆汁儿挤入药汤里、专门开些乌漆嘛黑的像毒药一般的药……
云玺也是知道杜太医家中的独苗苗的。
毕竟杜太医平日里和天子下棋,没少提起过这个杜衡。
云玺眉毛一蹙,又问:“那你怎么把他藏得这么严实?”
“因为他……长得太过勾人。”言喻垂眸,似笑非笑的语气,让云玺一时有些摸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杜衡肖母,生了一双极其动人的桃花眼——偏生这家伙还总喜欢利用这双眼睛去勾人……”
说起杜衡,言喻也是头疼得紧。
若单论相貌,杜衡实在算不上什么貌若潘安、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
只是他的那双桃花眼,长得太过讨巧。
笑闹间,最是勾人。
他怕云玺被迷了心窍。
云玺自然听明白了他话里头的意思,看着向来胜券在握的男子这会儿头疼得紧,禁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吧,忠正王也有今天——”
“想到了。”言喻眼帘微掀,瞥着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早在忠正王府开府之时,他便来过京畿。我那时便把你打发回了锦绣阁。”
云玺:“……”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是何时发生的事儿!
爪子顿时伸向了言喻,愤愤地道:“老狐狸!”
言喻伸手一挡,就将云玺纤长的手牢牢地握住,往怀里一扯,顿时将他二人的距离又拉得近了些。
云玺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他的胸膛前。
半点也挣脱不得。
他搂着她,低笑出声,道:“所以,殿下还是别想着见他了——有这工夫,还不如想想……”
“想想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云玺眸光一沉,下意识地接话。
言喻:“……”
云玺看男子眸光倏尔一沉,下意识地就要避其锋芒——可她速度再快,又如何比得过靠“快”之一字存活于世的言喻?
他收拢双臂,目光深沉地盯着云玺,低声问道:“殿下可是忘了今夕何夕了?”
云玺一愣。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这几日奔忙,让云玺都快望了日子。
言喻一看她眼珠子在眼眶中乱转,就知道她准忘了!
云玺还是听着这男人罕见的冷哼,才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抬手在他后背轻抚、给他顺气儿。
就连那双该是凌厉的凤眸之中,都蕴着谄媚又心虚的笑:“这不是,忙忘了嘛!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可好?嗯?先生?公子?王爷?驸马爷?”
言喻把头一偏,冷哼。
云玺:“……”
给点儿颜色还开染坊了?
小皇姬顿时收敛了那股伏低做小的劲儿,眉眼高扬,瞪着言喻便算起了旧账:“让父皇提前一月给本宫加笄,你干的吧?请旨退婚、说什么要本宫饶你一命,也是你干的吧?这楚地的混乱,也是你的人……”
她说不下去了。
言喻已经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男子轻叹一声,无奈地承认道:“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我早就知道明日不可能大婚。”
“是我阴谋算计,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无理取闹。”
“是我贪得无厌,既想着找到传闻种的天下兵马,又想着得殿下一顾……”
可怜巴巴。
委委屈屈。
酸得云玺大牙一疼。
眼睛一睁一闭,就看见男子凑在她面前的脸上,挂着十成十的笑意。
方才的忏悔,没有半分诚意的样子。
“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云玺磨着牙问他,“不如想想……嗯?想什么?”
言喻本想说,明日是云玺生辰,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玩儿的地方。
不过,看云玺这模样,似乎是不打算过这个生辰了。
或许此时,在云玺心中,天大地大,都没有赶紧把罗乔扶回楚国王座上来得重要吧?
分明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却要让云玺一个天朝皇姬劳神费心,为他奔忙!
“什么冒名顶替?”
不知不觉间,言喻便将心中所想呢喃出来,云玺听了,不由诧异:“你是说,罗乔不是罗乔?”
言喻这才回神,方才就有些迷茫的双眼中又多了几分茫然。
许久,云玺才听他说道:“其实,楚国公更中意的继位人,是罗嘉。”
他胡诌的。
“殿下别忘了,罗乔自小,就被楚国公当作质子,送到东宫。美其名曰,太子陪读。可百国诸侯哪个不是老狐狸,哪个会看不明白楚国公的用意?”
这谎话,似乎还越说越逼真了。
罗乔少年时来京城,云玺尚小,一天到晚的,不是在武场厮混,就是在和云璧云莹两位年纪相仿的兄长斗智斗勇。
并没有去关心这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太子陪读的工夫。
也就轻易地信了言喻此时瞎编出来的鬼话。
“殿下应该知晓,楚国公后宫无人,只有一位王后。罗乔罗嘉,皆是王后所出。”
“嗯,我听说过——那日我见着公子嘉时,便觉得他兄弟二人关系融洽——想来,也只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才会如此了。”
“但,罗乔出身时,足有十斤九两。”
云玺:?
“虽是楚国公的长子,是个大胖小子,却将王后折腾得不轻,让楚国公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而罗嘉出生时,又极其顺利——坊间传言,王后只疼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罗嘉便呱呱落地了。”
云玺总觉得这故事听着耳熟。
可惜她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兴许这位楚国公,就是爱惨了楚国王后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云玺听懂这则“陈年秘闻”透露出来的消息。
“所以,你所谓的‘冒名顶替’,意思其实是,罗乔占了本该属于罗嘉的位子?”
言喻颔首。
而后在云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蒙混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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